今年香港艺术节压轴舞码“Whipped Cream”,直觉为未满8岁儿童而设,我的童心纵使偶尔未泯,一想起观众席前后左右都是王仁曼学校学生和他们目露星光的妈妈们,简直不寒而栗。但是作为全球班霸之一,美国芭蕾舞剧院自有其吸引力,新近首席舞者名单虽然不是很黄金,不过丝毫无损虚荣膨胀,出于好奇上网搜索谁会降临文化中心当蛋糕上的樱桃,发现最想看的大卫何尔柏榜上无名,倒有丹尼尔沈金和米丝蒂歌普兰,那就良机勿失,可惜S君和C小姐并非同台演出,衡量一番决定重男轻女,选了由前者担纲的一场。
这位娇小玲珑的娃娃脸舞者,出道以来技惊四座,身手的灵敏有目共睹,然而古典芭蕾的白马王子舞鞋,一直很难合他尺寸,小孩扮大人的缺憾挥之不去,不论跳《天鹅湖》或者《吉赛尔》都有谋杀罗曼蒂克之弊。年届31,普通舞男来讲正值高峰期,他却令人开始焦虑,长此以往独沽《睡美人》蓝鸟《舞姬》金菩萨一类角色,终将难免沦为舞史中的天山童姥。剧团重金打造一出儿童舞剧,原意可能是和纽约市芭蕾舞团的《胡桃夹子》分庭抗礼,中场休息前的一段根本复制柴可夫斯基著名的雪花舞,开宗明义硬撼巴兰钦不动产,那个无名无姓的男主角倒开正沈金戏路,高定再华丽也衣不称身,反而一袭童装释放了寻找角色的小王子。
风声鹤唳的日子,艺术节若无其事把whipped cream译作“忌廉”,维护地方色彩的老广感激油然而生,大江东去忽然迎面来了意外的桥头堡,围炉取暖再短暂也是好的。至于为什么美国芭蕾舞剧院会带这样笨重的制作巡回世界,则完全是个谜,服装繁琐道具复杂,超自然体积动物之外还有大头娃娃,统统犯了越洋过海演出大忌,布景虽然相对不算太多机关,但那些扯上扯下的大幕看见都头痛,而且最想不通的是艺术成分如此轻磅,除了制造合家欢时刻聊博小朋友一粲别无建树,明知徒劳无功也勇往直前,大概不外有钱就是任性吧?
另一个谜,当然是那位驻团编舞家拉曼斯基,究竟凭什么能够称霸当今舞坛?就以这出为例,双人舞无精打采,群舞走位粗糙过健身操,还要“巧夺天工”设计出任谁都不会跳得漂亮的动作,除了下半场男主角短短的独舞,几乎一无可取。俨然成为一哥,近代美国芭蕾之乏善足陈可想而知——被捧为后起之秀的Justin Peck我看过两三个作品,也一点都没有惊艳。
沈金离团在即,5月纽约的一台年度主打《吉赛尔》,竟然只分到一场下午场,令人为他感到尴尬。着力宣传的是高贵客席演出的罗拔图波利,帅哥一转眼已经43岁,趁这几年有得看应该尽量看,超过六英尺的高大舞者尤其老得快。不过搭档是徐姬,我就提不起劲买票,她这次跳茶花公主,最多算中规中矩——对手哥利史登斯五年前莅港饰演罗密欧,台下倾慕者众,小别重逢,明显发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