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爬行着,周遭的空气,如水晶般明亮。当车子爬上了那个海拔930米的小山头而慢慢趋近老达保村寨时,活泼的音符便像快乐的精灵,迫不及待地从这个古老的村寨飞了出来,扑进我怀里,把我心底的温柔全都翻掀出来了。
这个为群山环绕的老达保村寨,位于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内。
全村只有寥寥的118 户人家,人口485人。
远在深山有人知——让村民驰名四方的,是音乐。
在这里,由牙牙学语的小孩到白发苍苍的老者,全都能歌善舞,大家都称赞他们“会说话就会唱歌,会走路就会跳舞”。
村寨的村民,一向以务农为生,种茶叶、稻谷、瓜果等等,生活淳朴而又简单。农务忙过之后,大家围坐在一块儿,烤茶、饮茶、清谈、歌唱;谈的,是源远流长的民族历史;唱的,是反映农村生活的歌曲。由于地处高山,生活闭塞,不受外来文化影响,因此,老达保村寨得以完整地保存了自己民族文化的本貌和特色。
尽管村民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的音乐训练,甚至,连乐谱都读不懂,可是,他们竟然都能自己谱曲填词,创作出许多脍炙人口的拉祜民歌。天生的好嗓子加上热爱唱歌的本性,使悠扬的歌声好似金色的稻浪般,在村寨处处起起伏伏;而快乐这菌啊,谁来便感染谁。
全民沉醉于音乐的老达保村寨,有个令人瞩目的灵魂人物。
她就是现年34岁的农民李娜倮。仅仅拥有小学学历的她,早在13岁时,便学会了吉他弹唱,到了16岁,她便开始写词作曲了,迄今已经创作了30余首歌,其中《快乐拉祜》一曲,更因旋律的轻快悦耳而被人广为传唱,成了大家耳熟能详的代表作。可以这么说,这首打着拉祜族快乐烙印的民歌,不但飘扬于澜沧县的每一寸土地上,甚至经由央视的节目广播而游走于各大城市里,成了拉祜族的骄傲。
这天早上,丰满的阳光发出钻石般的光芒,来到老达保村寨,正逢拉祜族庆祝一年一度盛大的葫芦节。露天的舞台,早已准备就绪。舞台后面,是起伏的山峦,是蓊郁的树林。舞台的上方,是一望无际的天幕,蔚蓝的天空里,安安静静地浮着一朵朵不问世事的云絮。山与山,相依相偎,噤声不语;胖胖的树,袅娜白花恣意绽放,树枝在风里轻轻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天和云、树和花、人和山,都在耐心地等。
整个村寨熙熙攘攘的,村民们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表演场地。男女老幼,拿着吉打,拿着芦笙,鱼贯地走上台去。台下众人屏气凝神,台上乐声与歌声齐齐飞扬。领唱的那名眉眼含笑而身子壮实的女子,就是遐迩闻名的李娜倮了。有人指着舞台上一名肤色白皙的中年男子告诉我:“瞧,那是李娜倮的丈夫——《快乐拉祜》就是她在18岁时爱上他而写成谱就的。”啊,我微笑。原来这首歌是以爱情灌浇而成的,难怪曲调就像熟透的苹果一样,潜着香、藏着甜,露着赤裸裸的欢喜。(二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