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内,有个群山环绕的老达保村寨,全村400余村民都能歌善舞。其中由农民李娜倮写词谱曲的《快乐拉祜》,更成了风靡四方的拉祜民歌。


此刻,坐在老达保村寨里,听村民在高声唱着这首《快乐拉祜》,快乐啊,就像水一般在他们五官之间恣意流窜:


“吉祥的日子我们走到一起,共同把心中歌儿唱起来,蜜样的幸福生活滋润着我,拉祜人纵情歌唱,欢乐的日子我们走到一起,举杯把祝福歌儿唱起来,祝福你幸福吉祥天天快乐……”


拉祜人不事修饰的歌声,有着山泉的纯净、露珠的澄澈、春花的明艳,并且,很亮地绽放着光芒。听着听着,但觉声音是从一幅大自然的水墨画里流出来的。


在歌舞中,他们使用竹筒、弓箭、木棍、水桶、竹篓、渔网等等道具,展现出耕作、织布、打猎、捕鱼、劳作和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等生蹦活跳的生活场景。认真地说起来,他们并不是在表演,他们只是通过歌舞的形式,将他们的生活实况演绎出来而已。难怪那些久居大城而内心被僵化的拉祜人,一来到这儿,观赏到这项返璞归真的表演时,总会遏制不了内心的波动而泪盈满眶。


老达保是拉祜传统文化和生活习俗保存得最为完好的古村寨,有人说,这个村寨的幸福指数惊人地高,因为乐天知命的拉祜族把“知足常乐”的哲学贯彻到生活的每一个层面去。他们对物质没有太多的奢望,农耕之余,唱唱歌、跳跳舞,便是生活的全部追求了。尽管现在外界有许多人慕名而远到村寨来听歌观舞,可是,这些掌声和喝彩声并没有因此而养肥他们的虚荣心;他们不忘本心,永远把农务视为生活最主要的内容。日出日落,男男女女都胼手胝足地在田里荷锄耕作,每天傍晚的农闲时刻,老老少少便聚集在一起,尽情释放潜藏在细胞里的音符,让它们互相激荡而在精神世界里形成斑斓的面貌。村民都深谙“艺术来源于生活而服务于生活”的道理,而他们,是以“服务”为享受的。


当然,无可否认的是,歌舞的表演也改善了他们的物质生活,对于年轻的一代来说,这是具有一定吸引力的,所以,它也成了一种无形的驱策力与推动力,使年轻人对唱歌跳舞趋之若鹜,也使歌舞传统得以代代相传而不致于沦为中老年人的消遣。男女老幼同歌共舞,早已成了该村寨见怪不怪的现象了。


目前,村寨已经成立了“雅厄艺术团”,在农闲时分或庆祝佳节时,受邀演出。李娜倮每个星期也到村寨的小学里去教导稚龄小童学唱拉祜族的歌曲,学跳拉祜族的舞蹈;努力推广、促进和传承拉祜文化。


那天,听完了李娜倮另一首广受欢迎的歌曲《实在舍不得》后,我们抱着“实在舍不得”的心情,离开了这个音符萦绕的美丽村庄。


车子愈走愈远,可是,音符却紧追不舍,一直追、一直追,追到梦里去。在缤纷的梦境里,快乐的拉祜人把音符做成了一串串花环,挂在我身上,那一个个音符啊,馨香而又璀璨,我诧异地发现,快乐竟然是可触可摸的……


(二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