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文章刊出后,不出所料,微信朋友圈中果然有人对我的“茶窖”产生了兴趣,留言问起所谓的“窖”是怎么造出来的,以及我珍藏了哪些茶等细节。言语之间似乎暗示着既然我把酒和酒架子都晒了出来,茶和“茶窖”也应该曝光。
经他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措辞夸张了。小小的大学宿舍,怎么可能建造一个茶窖呢?尤其是某些茶种,对贮藏环境的要求比红酒还苛刻呢。所谓茶窖,其实是找了一台大容量的冰箱,不论冷藏格或冰冻格,都只放茶叶罢了。
茶窖虽然言过其实,茶叶倒真的不少,六大种类也还算齐全。完全不发酵的白茶有福鼎白牡丹、贡眉和老寿眉,以及太湖银芽;15%发酵的绿茶有安徽太平猴魁和六安瓜片,四川蒙顶雪芽和峨眉竹叶青,西湖狮峰龙井,洞庭碧螺春,河南信阳毛尖,江西庐山云雾,贵州湄潭翠芽和兰馨雀舌,山东青岛崂山绿茶,以及云南白毫;30%发酵的黄茶有安徽霍山黄芽;50%发酵的青茶(一般也叫乌龙茶)有台湾高山乌龙和东方美人,福建安溪铁观音和武夷山大红袍,以及潮安凤凰单枞;75%发酵的红茶有安徽祁门,福建武夷山正山小种和金骏眉,云南滇红,以及广东英红;100%发酵的黑茶有广西六堡茶和云南勐海普洱等等。当然,近十几年来有不少学者相继论证普洱茶因为过度发酵,应该从黑茶里抽出来另立一类,这里就不赘述了。
很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一如很多朋友见我东、西方的发酵酒、配制酒和蒸馏酒这三大酒类都样样齐全,而且酒量似乎不错,就误以为我的酒龄很长。屈指算来,其实我的酒龄正好20岁,比那些打小就开喝的学生的酒龄还短呢。1998那年,我有幸蒙教育部选派到北京语言文化大学研习一个月,结业前的谢师宴是我生平第一次喝酒。因为同行的同行们都不喝酒,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向授业老师们敬酒,一餐饭下来,我一个人竟然喝了半公升多的白兰地,这才发现自己的酒量好像还行。回新后告诉母亲我的初体验,她高兴极了——原来母亲因为尿酸过高不宜饮酒,正不知如何处置我多年来陆陆续续送她的十几瓶白兰地呢!这下可好,全都从老家搬来给我了。
除了酒,母亲也喝茶,但却绝非品茗,而是在夜深人静的孤灯下,独个儿喝着酽茶提神,赶着缝制衣服以维持我和弟妹四人的生计。所以茶对我来说,实在太苦太苦了。后来我虽然在岳父大人的引领下学着喝点乌龙茶,可童年的苦涩,一直留在唇边,久久无法释怀……直到2003年,岳父在广东骤逝,大姐二姐把老人家生前使用过的茶具都给了我之后,我才恍然醒悟:或许我该继承的,不单单只是母亲的酒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