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相信人死后有灵魂，你就能体会张爱玲所说那句话：“蝴蝶是花的灵魂，回来寻找它自己。”
在本年度新加坡华语电影节第一天看了开幕影片《曼菲》，内心深有感触。贯穿着整部纪录片那一只时隐时现永远翩翩起舞的蝴蝶，在我眼中就是罗曼菲美丽的身影，虽然英年早逝，那精彩的一生，已经活成许多人心中永恒的传奇。
我有幸在20多年前就亲眼观赏过曼菲的独舞代表作《挽歌》，一而再的感到震撼。那360度永无休止而又变化多端的旋转，宣示着昂扬奔放的生命力和已达极限的坚韧度。赞叹之余，我不断寻思到底她是怎么做到的？为什连续十几分钟旋转三四百圈竟然头不晕目不眩？
其实，我想曼菲并非不会晕眩，而是她在旋舞中拥抱了恒静，以致能与晕眩共处。因为进入禅定境界，只和自己内心对话，身体已超然物外，所以忘却了晕眩的感觉？曼菲曾经说：“舞要跳得好看，就是像在悬崖边，快要掉下去，但还沒有掉下去的那一剎那！”原来如此，这个诠释独一无二，叫人拍案叫绝！
林怀民说：“她不只是展现动作，而是对动作后的意念都掌握得很好。”从曼菲创意无限的舞蹈，乃至她短暂却精彩的一生，我们深切体会了执着的意念对一个人身心灵所能发挥的强大能量。
真不知道《挽歌》是否为曼菲的命运埋下伏笔？我一直不喜欢“天妒红颜”这个形容词，曼菲并非只是个一般红颜，她是自天上遗落红尘的仙子，给予台湾和全世界无尽的美好和恩赐后，便飘然离去。2006年她因肺癌转移至脑癌而逝世，只活了不到51岁，所有人都为她感到心痛难过。但与癌搏斗期间，她依然坚持创作和上台表演，直到病体告诉她不能。
看了陈怀恩导演用三年时间拍摄的《曼菲》，我才知道原来她拥有的不仅是天生的艺术才华，而是不平凡的人格素质。从她众多的学生、同行以及至亲好友口中，才知道这天使般情怀的女子对栽培后进的无私奉献和待人接物的满腔热情。
老友伊菲是曼菲的大姐，在她眼中，这位比她年轻15岁的小妹是个“永远的Baby”，尽管后来她已是大师级人物。常听她诉说起对曼菲的思念，她失去这位最亲爱小妹的创痛，我非常理解。
曼菲生前说：“不是我选择了舞蹈，是舞蹈选择了我。”尽管现代舞难以被理解，而舞者的生命是短暂的，她依然乐于被选择，以全副生命投入。她像一只妙曼翩飞的蝴蝶，不仅飞舞于花丛草树间，而是海阔天空，无所不在。正如她临终之言：“人活着或走了，都在那个空间里，不必害怕分离。”
她的灵魂还在，已活成一则永远的传奇，而且还在延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