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南方大学廿四节令鼓队的几位年轻鼓手,不时来找我,问我要30年前《九舞》开幕仪式上用过的诗曲和鼓谱。
南方大学廿四节令鼓队成立于1996年6月6日,是全球第一支大学节令鼓队。今年,鼓队打算在6月办公演,碰上了6月12日节令鼓诞生30周年庆的热潮,节目设计上决定重新搬演1988年第九届全国舞蹈节《九舞》的开幕式。因为我与作曲家陈徽崇若没参与那个开幕式的设计,也不会有今天鼓动天下的廿四节令鼓。
我答应为年轻的鼓手翻箱倒匣,去找出当年的手抄主题诗曲和陈徽祟天马行空的九鼓鼓谱。那几张“故纸”不久前还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我眼前,让我拍照存档,再由我慎慎重重置入塑胶文件袋,归档收妥。但现在却宛若消失在文件的“云深不知处”,不见踪影。这样,鼓手们再三登门探索,我一次比一次尴尬,一次比一次焦急!
又一次翻找,却意外翻出已故诗人游川手抄的《口占》。30年前4月,办完了《九舞》舞蹈节之后,6月节令鼓诞生,7月又办了农历端午的诗节。诗节让诗歌粉墨登场,长堤两岸诗人亮相舞台。印象最深刻的是婉约的女诗人淡莹独立舞台中央,独朗磅礴大气的诗作《西楚霸王》,三番两次“乌江过不过?”令空荡荡的舞台仿佛掀起汹涌的乌江惊涛,震慑全场。过后,廿四节令鼓初次走进艺文聚光灯下,发出岁月节气的轰隆鼓声,直击诗人的心脏。
当夜,游川就写了《口占》:
我的低吟太寂寞我们才狂诗/要倾出世间三个不平事。
你的浅唱太凄清我们才高歌/要掀起江河千古的风波。
他的心声太沉重我们才擂鼓/要激发生命壮烈的脉搏!
我的诗/你的歌/他的鼓/薪火要传到千秋万世!
游川在诗卷上注明,《口占》是写给新山诗节的诗人、歌者与鼓手。
这首诗,后来由作曲家周金亮谱成了曲,也成了游川和傅承得创办的马来西亚现代诗朗唱会“动地吟”的热门诗曲,是游川生前的招牌吟唱,也是后来朋友们怀念他时的酒后高歌。
30年里,不只游川走了,相声的姚新光,作曲的陈徽崇,高歌的陈容,愤怒的陈雪峰,八角碗喝酒的肝胆汉子一个接一个都走了。但《口占》的原稿却寂寞地留下来了。
那年端午的诗人已远,《口占》却像回头的江湖酒帖,像回神的歌与鼓,述说故人故事。也好,这些30年前的诗、歌与鼓,就留给明后天又会来敲门的年轻鼓手,让他们去细细体会,什么是薪火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