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里的春天,兴高采烈的阳光逦逦迤迤地在澜沧县的葫芦广场铺出了一张 “琉璃地毯”,就在这一张亮晃晃的地毯上,云南的八个少数民族正七手八脚地为“舂粑粑比赛”进行比赛前各种繁琐的准备工作。
位于云南的澜沧,是中国唯一的拉祜族自治县。“拉祜”一词在民族语言中的涵义是“将老虎肉烤香”,拉祜族因此也被称做“猎虎的民族”。
澜沧县拉祜族最隆重的节日“葫芦节”(又称“阿朋阿龙尼”),定于4月7日到4月9日这三天举行。根据传说,拉祜族的祖先是天神厄莎以葫芦培育出来的,因此,拉祜族认为他们是葫芦的后代,把葫芦看成是祖先的化身和全民族的吉祥物。
粑粑是拉祜族人欢度葫芦节不可或缺的食品,而“舂粑粑比赛”,正是为了配合葫芦节而举办的一项盛大活动。参与比赛的八个少数民族包括:拉祜族、佤族、哈尼族、彝族、回族、傣族、布朗族、景颇族。
此刻,葫芦广场上人头攒动,观赛的群众,全都变成了焦灼而又兴奋的“长颈鹿”。
比赛开始了。
舂粑粑是一项繁重的体力活,需要几个人密切合作才能完成。只见各族代表把预先浸好蒸熟的糯米饭放入木质的碓窝里,一人扶着碓窝,另一人以粗大的杵棒使尽洪荒之力,拼命地舂,舂舂舂。据说这根杵棒是族人的“传家宝”,代代相传而长期使用的结果,杵棒手握之处变得又细又滑,里面凝聚了多代族人源远流长的亲情。
在舂捣的过程中,有人持续不断地将芝麻粒丢进碓窝里,芝麻含油量丰富,它分泌出来的油脂能防止糯米粘在碓窝上,此外,它也能给糯米增添缕缕不绝的香气。只见各大民族粗壮的手臂一起一落,再起再落,舂舂舂,舂了好几十下之后,原本粒粒分明的糯米,逐渐变得面目模糊,最后,你侬我侬地成了白嫩嫩、粘乎乎的超大糯米团。
接着下来,便是揉粑粑了。
揉粑粑是另一项同样费劲的体力活,为了增加粑粑的弹性,在搓揉之前,必须将沉甸甸的糯米团反反复复地摜在地上,糯米团因此而变得精神抖擞、生气勃勃,这时,便可以用温柔细致的手势,把它搓捏成浑圆扁平的粑粑了。
做好的粑粑,风情万种地躺在铺上翠绿芭蕉叶的簸箕上,宛若无瑕的白玉,信心满满地等待裁判的青睐。
我要求参赛者让我体验舂粑粑的滋味儿,一试之下,才发现那种辛苦,比我想象更甚。“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唐朝诗人李绅的《悯农》诗,的确深刻地道出了农家的辛劳。
比赛的结果宣布后,参赛者将粑粑分给观赛者品尝。
同样是粑粑,但却因为舂捣力道的不一,甩摜劲道的不同,搓捏手艺的相异,各各展示出迥然而异的个性和面貌,味道当然也各自精彩。然而,从这些风味不一的粑粑里,我却尝到了一种共同的滋味,那就是以“和谐”作为“馅料”的美好滋味。
坦白说,比赛的结果如何,已不重要了。
种族的和谐,就是各大民族响彻云霄的凯歌了。
种族的和谐,就是各大民族响彻云霄的凯歌了。——尤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