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六岁了才发现她的生日也是世界新闻自由日。我在大学修大众传媒,第一份工作是记者,离开报业转行国际发展后,工作也多少与信息言论自由有关。我一厢情愿地把这个巧合当作是一种与个人价值观的呼应。


1991年,一群非洲记者在纳米比亚首都温得和克(Windhoek)发布了一套保障新闻自由的准则。三年后联合国宣布把每年的5月3日定为世界新闻自由日,鼓励政府根据这套准则通过法律来保障媒体和公民在报道发布和获取新闻的自由。在亚洲许多国家,新闻媒体仍在不同层面上由政府监控,新闻自由四个字是可以让人锒铛入狱的敏感字眼。


今年的这一天早上,我在曼谷参加了一个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瑞典政府联合世界新闻自由日座谈会。会上,瑞典驻泰国大使Staffan Herrstrom在致辞时提及瑞典是全世界第一个出台新闻自由法的国家(瑞典与芬兰当时同属一国,共享这个名誉),年份为1766年。


大使说,瑞典在执行新闻自由法的200多年里,领悟到维护新闻与表达自由是推动创新和创意发展的关键元素。公开公共信息的原则在打击贪污方面也起到很大的作用。放眼世界,今日的新闻从业员却面对日益加剧的打压和攻击。不久前在阿富汗的一场爆炸袭击中就有10名新闻工作者不幸遇害。在邻近一些的柬埔寨、越南、缅甸、泰国,新闻自由的空间也在迅速缩小。


根据当天发布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表达自由和媒体发展趋势-2017/2018国际报告》指出,政治两极化的趋势加上信息科技的迅速发展,促成越来越多仇恨言论和“假新闻”在互联网和社媒上散播。与此同时,一些国家却以不成比例的法律和政策来约束新闻自由,打压新闻媒体。


瑞典驻泰国大使说:“有时你会听到一些人以极为简单化的道理来为专制行为辩护,像是‘我们允许表达自由——除了犯法的人以外’。可问题是这些国家的法令法规长得什么样?”


对于官员的致辞,我一向是开一只耳闭一只耳,但瑞典大使这一番话却让我竖起耳朵来。且问,当今还有几个国家领袖和高级官员有兴趣推动新闻自由,能理直气壮地以自身国家行为作为新闻自由的典范?在这个连美国都在打压媒体,政治家和商家以电子算法和社媒来掌控我们汲取的新闻信息,真假新闻难辨的疯狂世界里,一个国家高级官员能如此名正言顺地为维护新闻自由,信息自由发言喊话,显得如此珍贵。瞧了瞧当天活动节目里对大使的介绍,发现原来他在当外交官之前也当过记者。或许正是这个经历让他对新闻自由有一种切身的关心。


那一天,我突然有股冲动想到宜家家具店的餐厅来一客瑞典肉丸。才不管最近新闻报道指出举世闻名的瑞典肉丸其实源自土耳其。


(传自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