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
新年的气氛自手机屏面启始,也自手机屏面完结。因今年选择在荷兰度过整个冬季,我毫无避忌地没穿红新衣,翻书,扫地抹地,整理物件。想起少年时,学校假期常被令到表姑家小住。原因是我过姓当干女儿,必须过去亲近亲近。
在那所大房子里,夜里11点刚完成大扫除的三表哥交代我,“过了12点不准看书,不准用针缝衣,不准扫地。明天大年初一。”
每逢大年初二,我不能像平常那样扫前院。伯母会交代我,一定要从大门扫起,扫到大门口,再把尘土收集丢掉。
这些迷信的行为,实在荼毒少年心灵。我每年按身边的大人喜好去做,只为了少惹大人不愉快。成年以后,我并不沿循各种愚昧的迷信思想过日子。放下迷信,身心自然更轻快,没有种种无意义的拘束,日子过得自在舒坦。我的无拘束生活态度,甚至于圣诞餐与年夜饭也不刻意铺张。中年了,我只愿意回到最初的单纯活下去。尽量把各种花样梦想淘汰抛弃。但是,若回新加坡过农历新年,我会尊重长辈的眼光,会去买新衣应景。
元宵这天,XM传来两个舞狮视频。一个似是菲律宾舞狮,舞狮竟跳竹竿舞!接着是印度人的舞狮。听那快节奏的印度敲击音乐配合舞狮,我哈哈大笑起来。
在荷兰20年,最少也看了五场华人过年采青的喜庆活动。20年前,看到舞狮的团队只有数个白肤子弟在敲锣打鼓。而去年新年,隔了几年再去赶热闹,发现在阿姆斯特丹舞狮与锣鼓团队,七成是外族荷兰人在支持这汉族农村文化。我当时想:华人学习西乐器演奏古典曲子,也大有人在。这些融合,应以平常心看待。
当天随舞狮队在华人店街凑热闹,发现高高兴兴随舞狮团走访商家的人潮中,各色老外占八成,华人少得可怜。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发现我这个华人,对我说,“我会说汉语:恭喜发财,新年快乐。”
人事物在消失、融合。30年前在新加坡看到的据说是南传舞狮派系,有动作可爱的大头佛执着葵扇,穿走在舞狮舞龙之间。小孩如我特喜爱。可惜过去20年在新加坡过年也没见过,这大头佛身影只能在记忆中寻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