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一桌子的虾饺、烧卖、鱼蛋、蛋挞、芋角、猪肠粉、糯米鸡后,在未进贡给已经鼓声隆隆的五脏庙前,众人毕恭毕敬地先让自己的手机饱餐一顿,然后才开始打迟来的牙祭。
不做鞋的Jimmy Choo,用来拍照的家伙并非普通智能手机,而是一副专业相机,还自备架势十足的三脚架。看到他拍了半天还未开动,我忍不住催促:“点心都冷了!”
说过这话才觉得有些不妥,点心不都是装在蒸笼里,冒着热气端上来的吗?怎会置放在小碟子上,一大盘送上来,任由顾客挑选,剩下的又再端回厨房。然后呢?是不是等下一台顾客来到,又重新温热奉上,如此循环蒸蒸不息?
话仍未说完,点心其实只是半温热,比想象中的蒸蒸不息还不堪。过气学生是新版《西游记》中的潮语“吃货”,举筷吃了几口,就毫不留情地发表即席食评:“蛋挞不香,皮又不脆,和我家附近的咖啡店蛋挞差得远。”
至于我,这一生中最好吃的蛋挞,只留在童年时代的新街桃园回忆里,所以听了此话更加不会去吃。桃园过后,也只有湾仔的那家著名蛋挞店才像回忆般甜美。但带我们上高楼吃点心的爸爸早已不在,连当年同往的弟弟也在几个月前走了。
“金宝最好吃的点心店”虽然不济,不过众人一出到大街,看到路边出现“近打锡矿工业(沙泵)博物馆”的指示牌,立即心情大好,起哄开车前往参观。
游客的指定动作,是每到一处必定摆甫士拍照留念。我拍的照片多是无人的空镜头,但也拐不过自备三脚架随团摄影师的盛情邀请,拍了几张有景有人的团队照。大家都在赞叹:博物馆前的环境真好。
几个二毛子,想必看不明白馆门前矗立大石头刻着的四个血红大字,上书“锡日辉煌”,十分触目惊心,又十分讽刺。很多年前,锡矿业在本国已成为夕阳工业,还辉煌些什么呢,或许是谐音“昔日辉煌”吧?
虽名“近打锡矿工业(沙泵)博物馆”,此座由锡矿家丘思东所创建的私人博物馆,纪念的不仅是作为主要锡米出产地的霹雳州,也是纪念曾经一度是世界主要生产国马来西亚的锡矿工业。现在的地理课本,还会包括近打河谷的督亚冷、拉律、彭亨林明、吉隆坡等地曾经是锡米蕴藏量最丰饶产区的自然和人文地理学么?
这家私人博物馆所展出的是以沙泵采矿方式采锡,和前两年在林明锡矿博物馆所看到的照片、机械、工具、矿物完全大异其趣。当我还在将眼前所见的艰苦露天水力采矿和林明的危险地下采矿相比,猜想哪一种方式更为吃力时,突听到不制鞋的吉米周高声惊呼,吓到几个人一窝蜂围上前去,看着他愤怒地指向一块说明牌匾嚷嚷:“太过分了,发现锡米的人怎么不是叶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