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佛边佳兰南面滨海,自古以来,出海捕鱼就是当地居民的生计之一。


上世纪60年代外公还健在时,二湾老家每天的鱼获虽然已经远远比不上全盛时期的40年代,但看着一筐筐生鲜活蹦的鱼虾从船上卸下,还是令人高兴得手舞足蹈。记忆中,因为二湾海滩多烂泥,我们难得捕到龙虾。


而四湾一带得天独厚,海水深,海床干净,龙虾产量是众甘榜之冠。80年代开始,周末到四湾吃海鲜吃龙虾成了许多新加坡人一日游的重点项目。记得成舅还健在时,我们若回边佳兰,到四湾吃龙虾是必修,若碰上榴梿季节,成舅在大湾的榴梿园就是我们的天堂。


《追虹》在2010年出版,当时的边佳兰和书中的旧照片几乎是一个样。仅仅两年之后,马国国家石油公司宣布了“边佳兰炼油及和石油化学综合发展计划”,总投资约为270 亿美元。这意味着四湾以西的山要铲,屋要拆,人要搬,坟要挖。


边佳兰许多村民无法接受这即将到来的巨变,许多人通过组织民间团体发声抗议,其中一个组织叫“愤怒的龙虾”,众龙虾又组成了“边佳兰自救联盟”。龙虾们举行过各种各样的抗争:游行、集会、上书,墓地行、演出、出版刊物等等等等,结果是,徒劳无功。龙虾们陆陆续续放下坚持,无奈地接受了搬迁方案。


如今,时过境迁,龙虾们接受媒体采访时,都表示对当年的抗争无怨无悔。也是,那是人对自然对田野的依恋,那是村民对世世代代生活环境的热爱,那是感情和精神的港湾,那是游子梦萦魂系的故乡,怎能说赶就赶,说搬就搬?


最近参观了亲戚在六湾的新家。她家老屋原在大湾,搬迁时选择了占地6000平方英尺的洋房,获津贴后支付10万元马币。亲戚说,炼油厂化工厂就要建好了,这一带地价全涨了,若不是这个发展计划,我什么时候能拥有这样的房子?


原本散落在各个甘榜的华人庙宇呢?我们来到六湾新住宅区附近,八座崭新的庙宇一字排开:头湾的护福宫、二湾的福德宫、大湾的关帝庙、三湾的观音寺……


各位神灵也许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天你我如此亲密地排排坐。或许不久之后,八庙奇观就是继龙虾之后的另一张边佳兰旅游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