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为名,购物袋自备,买饮料不给吸管。据闻最新时尚是:自带容器来打包。接下来,出门用餐,应该也要自带碗筷刀叉?外头用餐的桌椅确实是太脏了,自带桌椅不现实,最好自备一块抹布、一小瓶洗涤剂?再下去,要自备的物品太多了,出门即便没有扶老携幼,人人背上都驮个大大鼓鼓的背包;或许街上行人,身后各跟着一个自行行李箱,也不足为奇。


年纪越大,越觉得人的一生,就是绕着圈子走。明明一直都是往前走,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又走回原点。


那个年代,塑料制品是新贵,发泡器皿还没出现,连纸盒包装都还未普及,谁会给你包装袋、包装盒的?


上巴刹买菜,都提菜篮子,还是藤竹编成的。家里来客人,长辈差你去“羔丕(口旁)店”买一两角钱咖啡茶,不从家里带个塘瓷罐去,就只能用炼奶罐装了,绑条草绳子提回来。打包熟食,用的是叶子;买汤水带走,最可能用的是“阿华田”“美禄”铁罐。当然也用纸袋,是旧报纸、旧杂志、用过的书写纸糊成的。所以,学年一结束我最开心,学校里用过的练习簿,可以拿去给蹲街边卖花生米的印度人,换一两管糖花生解馋。


到杂货店买油(正确的说法是打油!),不管是煤油、酱醋,还是食用油,都要从家里带个空玻璃瓶子去。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一次看到杂货店老板用那支金属“打油器”,置入铁桶的小开口,瓶嘴对准器嘴,重复着一提一压的动作,桶里的油就流入瓶中。我以为神器,拿着研究了很久,看不出到底有什么乾坤,被老板叱喝轰了出来。一直到中学读物理,才明白其中简单的泵原理。


空玻璃瓶用处多,又能重复使用,所以有回收的价值。我曾经在一家收破烂的店打工,每天回购得最多的就是玻璃瓶。晚上,要把一天收回来的玻璃瓶,里外洗刷干净,抹干晾干后,整齐地装叠进麻包袋里,再卖去酒厂、酱油园。现在若是唱《酒干倘卖无》,意思不会是原意“有没有酒瓶可卖?”而会是“酒瓶能卖吗?”


那个资源匮乏的年代,没有环保的概念,环保是生活现实。在这个物资丰盛的年代,浪费才是生活现实;听环保新点子,回想起来处,禁不住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