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时分——南半球的中秋在4月中之后——到箭镇,触目所见的震撼感,非言语所能形容。
仿佛一脚踏入了金黄世界。这里那里,全是一片黄澄澄。这个小镇,本来就是19世纪新西兰南岛热门的淘金之地。从神州南来的淘金苦力,为了基本的存活,不得不忍受这里冬寒夏热的严酷气候。苦力们金黄皮肤上每一滴艰辛铸就的汗珠,凝成今日漫山遍野的黄金。
我和妻是重游箭镇。距离初游,已足足八年有余。同样与儿子一家前来。同样的地点:皇后镇、箭镇和克伦威尔镇。不同的是,这次多添两个小冬冬(长孙女已六岁了)。回想八年前三月中旬抵达,秋色尚未熟透,此番正当箭镇“中秋佳节”,景观,实不可同日而语。
箭镇的确有中秋节:老外名之曰Autumn Festival。可惜缺乏嫦娥奔月这样美丽的神话故事(倒不妨和后羿射日的“箭”扯上一点关系)。记得上回离开时,大街已高高挂起迎接“中秋佳节”的布条,心中不无遗憾。如今终于得偿夙愿,能见识这儿闻名的秋色了。
只为了秋色。因这个外观如同美国西部小镇的“旅游热点”,除了昔日淘金苦力留下的辛酸遗迹(看那些泥土墙壁铁皮屋顶,那些他们赖以“容身”的小小的所谓“hut”……),人文景观并无甚特别之处。其仲秋,却如一幅色彩斑斓、层次分明,以金黄为主调的油画。金黄多来自杨树——主要是胡杨树——,夹杂以黄枫、槭树、白桦、山毛榉和其他各类红枫。彳亍于清澈的溪涧旁,近看是一片耀眼的“黄金”(真是百余年前“唐山苦力”们从箭河里“淘洗”出来的?)走到市区远观,但见层林尽染,红黄橙绿,宛若大自然将颜色随意泼洒在画布上——层层叠叠的山坡便是画布。
既名曰Autumn Festival,当不只“呈现”自然景观。踢踏舞、儿童表演、乡村民歌……免不了也有个集市:一般皆为摆卖服饰、手工艺品,加上餐饮摊位等。而“中秋佳节”的重头戏是各种“老爷车”游行。老外特别热衷此道,以奥马鲁而言,维多利亚节不必说,平时也常见老爷车队。既来之则安之,入乡随俗,不免也逛集市也看车队。
周边秋色亦盛极。进出小镇之主要公路,道旁那排高高耸立的欧洲黑杨头顶蓝天,列队擎起金黄旗帜,庄严地检阅过往车辆,看着让你为之屏息凝神。新西兰牧场多以欧洲黑杨(或以松树)为分界树,秋日舞台上,它们自然成为不可或缺的“布景”。
湖畔或河边则是胡杨的天下。于皇后镇留宿四夜,回程经奥塔古省中部高速公路,两边高山巍峨,车子在山谷中穿行,数小时车程,一路上,除了金黄的胡杨,仍是金黄的胡杨。
仍是金黄的胡杨——瞧清澈明净的克伦威尔湖:岸边一派金黄,水中一派金黄。眼前景象,令人疑真疑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