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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地龙动了，是海龙动了，那自洪荒以来就不间断的波浪，以人类疏忽计算的方式和速度，把海水退却，复卷浪重来，好似地平线端闪电冒起的千军万马，蹂躏之处，残余令人触目惊心。


菲力普站在酒店阳台，远眺广袤无际的大海，人类渺小，渺小得常常傲慢不自知。阳光海岸和水底的丰富灿烂，远从欧洲来，他壮年时即在这里安家，经营酒店。家乡葡萄酒，在这里找到飨客的归宿。


一瞬间，巨浪，一头宇宙巨龙，就在慵懒的早餐后汹涌打来。他侥幸活着，太太和稚龄孩子，老天爷丝毫不施舍机会道别。


他的太太和孩子，成了大海啸29万名罹难者中的两个名字。面对大自然，人类无仇可报。极度伤痛和疗伤之后，他仍选择和大自然相处，这本是当初和太太定居于此的初衷。他再婚，有了可爱小孩，回到普吉岛重建事业，带着众人的祝福。


一家人还是在一起。他相信是真的。为成长中的小女儿讲故事，他感觉到在天使身边的孩子也聆听着。


我说的是一位法国友人的故事。悲剧发生在2004年12月26日，在圣诞节的欢庆后，南亚掀起大海啸。人类本有能力预报，但却无力回天。只有一个英国小孩，因为课堂上听老师讲解过，看到异象，机智地让好多人逃过天劫。


或人各有天命？有人既然在巨浪飙卷后见到天空，亦有人漂泊海上，从地狱回到人间，不一而足的经历，人的命运之转折差距，就如此地在一场令人措手不及的灾难里发生。


在新闻室，面对和处理不间断浪涌的资讯，筛选一张一张照片，试图让读者理解悲剧的林林总总。有些时候，资讯反而令人载浮载沉，甚至不自觉地抽离。


重游普吉岛和槟城，当年的灾场平静如常，纪念牌字迹经在咸风海雨中褪色。漫步沙滩上，记起在斯里兰卡一渔村，大海啸中一个顿成孤儿的孩子，一直没哭——大海狂啸，卷不走孩子的一滴泪水。听一名投身善后工作的慈济志工叙述，我默默写下《不是这样的》一首诗作，末了也只能无语对苍天：为什么你不哭 ，孩子 / 为什么你不哭。


@2004 静如雷鸣 / 。 / 天旋，吼啸巨浪从大门 —— / 来不及一声 / 妈妈 / 飞离窗外的孩子 / 观音菩萨 / 您可曾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