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女人还真是个失分寸的背包客,一般背包客不都是勒紧腰带过日子,长途跋涉犹如苦行僧,去体验生活,去享受生命的吗?我呢?我怎么就悠哉闲哉抱着蛋糕从霍罗格抵达卢善。

就为庆祝我在塔吉克?就为了我人生中第一个三十二?

悲伤也许需要有理由,但快乐不愁没有借口。

两个小时的颠簸,让我晕车。膝上的蛋糕好像在安慰我说:忍着,快到了。

我只好将那一股恶心咽进肚子里。

到点后,我蹲在路旁,对氧气很是饥渴,拼命呼吸。我已经不敢想象袋里的蛋糕是什么歪七扭八的模样了。

背上的20公斤,胸前的7公斤,手上还提着半公斤的蛋糕,让我没走多远就停下歇息。

卢善是个小村庄,除了主要道路是柏油路,其余都是淤泥路。我穿街走巷仿佛回到儿时的外婆家。有小狗追着小鸡小鸭,有母鸡飞上枝头扮凤凰……

终于找到今晚投宿的地方,门外有只瞌睡的大狼狗。主人家的孩子在户外凿木,我挥手打打招呼,深怕惊醒狼狗。

他唤着爹娘,我盯着他的狼狗。

他笑着跑到狼狗身边,嘀嘀咕咕说了一串话。狼狗半梦半醒,瞄了我一眼,继续阖眼。希望它真的瞧清我的模样。

女主人家看上去约五六十岁微胖的大娘,围着围巾出来迎接。我总觉得她一直打量着我。

卸下行李后,便到村子逛逛。

牛羊在绿野上,村里的妈妈抱着娃娃在河边洗澡,溪流边上有个墩台,残破得像座废墟。正想靠近,却被附近正挖土的村民喝止了。

他指着墩的方向说:“阿富汗。”

虽然我早就知道这里很靠近阿富汗,但没想到,我与列入危险国家的阿富汗,只是一条小溪的距离。

天渐黑,我回到住宿,一踏入客厅就看见大娘拿着针线包比划着要为我缝正穿着的牛仔裤。

如果我告诉大娘,我就为了膝上的两个窟窿才买下这件裤子,她会不会觉得我很蠢?就像我外婆永远不明白,为什么子孙都喜欢往耳珠上打几个窟窿?

我想起我的蛋糕,我给自己切了一小块,将其余都送给大娘和她的家人,而大娘匆匆地到屋外摘下几颗新鲜的苹果送我。

她是不是也知道苹果寓意着平安?

我将苹果捧在手心,默默许下愿望,祝愿大家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