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试闭上眼睛,想象你在一场盛大的婚礼中。你周围的新郎新娘、岳父母、家翁家婆、亲朋戚友等等,有一半是在演戏的租借演员。请你揩拭眼睛再看清楚,这近乎荒谬的事实。
日本有如此名为“代行”的出租服务,让顾客找替身扮演某一个角色,出席一些重要场合,如婚礼、丧礼和相亲。那些一直瞒着双亲,说自己有合心意的对象的男女,在见家长或者出席公司活动,都可掏钱去租一位“意中人”来渡过难关。不是所有顾客都碍于面子,或想避免尴尬情况,才惠顾这项服务。有一位单亲妈妈,因为孩子没有爸爸而被同学欺凌嘲笑,就租了一位爸爸,来保护疼惜孩子。
“代行”意表这是一项租借的经济行为。通过一份契约和一笔租费,承租的顾客取得拥有“演员”的方便;出租的替身,将自己的时间和感情交出,代他人填补一个空缺,为顾客打造一个美满又称心的现象。假象,往往比真相还让人甘心身处其中;至少,它有麻醉的力量,让人有片刻的快乐,暂避失落。
可以想象,这行业提供的角色,多姿多彩,不胜枚举。你可租一个人来跟你吵架,以释放你心中的郁闷。当人遇上动辄就喊“俺要投诉你,叫你老板出来!”的顾客时,饰演“老板”的替身就登场,让对方尽情痛斥。越轨被抓的丈夫,更可坦白从宽,请来“小三”向太太负荆请罪。
就不知在交易“代行”中的替身,过着人前人后双重生活的演员们,面对“真”的家人戚友时,会否有身份混淆症?午夜梦回,可有一丝牵挂? 夜深人静时,可会思念?挂念与自己没丝毫血缘关系的“伴侣”“挚友”“同僚”?任何一方动了情,或有了精神依赖,纠结会有多深?
“母亲”在契约结束后离去,对于不知情的孩子有着怎样的伤害?难怪一名从事这行业的替身表示,他当了一名小孩的“父亲”将近6年,早已视他为己出,因此要继续扮演这角色,直到见证孩子的婚礼。虽说是专业替身,要把角色演得自然精湛,所灌溉的感情,丝毫都不能少。
“代行”服务的业绩,显示了人的需要何其多。少壮的有欠缺、等不及,所以找代替。年迈的虽曾拥有,却经已失去,就只好殷切地翻阅回忆。不少丧偶的独居老人,就聘请了“妻子”为伴,与自己聊天。我想,老人深知时间如东流水,是无法从中取回一瓢独饮。但在岁月的回眸中,他们瞟见故人的影儿,如碧波荡漾着,映照心中相惜之情。
在替身的伪装里,佯装一切美好的行为,是荒诞无稽的真人秀吗?也许是。然而,虚荣心、怕孤独、在乎他人对自己的评价等等情绪,并无年代和国界之分。所不同的,是随时代和生活的转变,那日新月异的表达方式。
在替身的伪装里,佯装一切美好的行为,是荒诞无稽的真人秀吗?——郑海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