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来我常到潮州。潮州古城纵横的街巷早被我走成脑海里一卷朴素的乡音画轴。我知道哪个巷口转角有档卤鹅,哪个街口有手捶牛肉丸……


多年来,潮州官场与文化界的朋友也不时与我们这些熟络的海外潮人谈论潮州的旅游发展。大家的共识是,潮州这座千年古城潜藏了丰硕的乡音文化底蕴,而百年侨乡的历史又在海外孕育了一张覆盖全球的潮汕人口大网,韩江畔的潮州旅游业,按理不应处于当下的水平。


实际上,近年来也常到潮州的文化学者王魯湘对潮州有个看法我是极为赞同的。王魯湘说,潮州要发展文化旅游业,绝对不用效仿云南丽江那样的路线。是的,我一直深信,这座潮味十足而面积不大的潮人故里,只需有效地梳理梳理自家的儒雅本色,便能成为粤东一颗带有唐宋遗风的文化珍珠。


五月底重返潮州,发现潮州变了,府城正在儒雅转身。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乡对我说:“今年来,从二三十岁到八九十岁,大家都说,潮州从来就没有这么好看过!”那不仅是市容整顿的外观效果,而是一波波让外客惊艳的景点添妆。


其中最大的手笔,应是韩江两岸“披山过水”的音乐灯光秀,这不啻是一场“印象韩江”。每晚两个时段,让观者从西岸的滨江长廊,看宛若银河落九州的漫山繁星灯火,随着江风里忽缓忽急的潮州大锣鼓节奏,在三两公里外飞涌起伏山峦,将韩山师范学院背后的笔架山舞得如梦如幻。而此时江上的湘子桥楼台,更是光彩夺目,七色轮转,与水面倒影串成一条搖晃于韩江上的珠玉彩带。潮州歌谣与桃花过渡,让晚风带到了回音对岸。


不但如此,古城墙上的广济楼现在也灯火绚灿。登上城楼,俯览城內古色古香的牌坊街,新装置的灯火照亮了任人溜达的老街,让这仍旧是市民日常生活的府城街巷,终于摆出了款款迊客的新面貌。


韩山韩江的灯光秀,据说吸引了不少邻近县市的观灯游客,也让城里的民宿客栈在近期如雨后春笋般冒现。套用一句市场用语,潮州的旅游生态动了,即使未必来到“小满”,却肯定过了“惊蜇”节气。


游潮州,除了文化山水,最吸引人的肯定还是潮州美食。下一回合的生态演变势必将沿着味蕾展开。


这回在城墙北边的巷弄深处,老乡朋友引我来到一家私房菜馆。老板原是城里某酒楼的退休主厨。小小几层老屋阁楼,来到天台上添建的厢房,放眼一看,通透的窗外正是川流不息的韩江。


想象夜宴江畔,江东韩山流灯如画,如此一席古典醉意,又怎能不错觉是韩愈时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