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背部皮肤干燥,最近偶尔会发生奇痒现象。试用手去抓,手臂却没年轻时灵活,勉强弯到背后却抓不到痒处。只好硬着头皮请妻代劳。还要给指示:“大概在这里……不,高一点……不,左面一点……”终于抓着痒处,但多么的不便。
忽然记起小时在牛车水见过,大人叫“不求人”的用具。那是竹制的一根小棒,顶端刻成小手模样,老人家就用它来抓背痒。不知现时可还会买得到?“我记得在金文泰中心一家日用品店见过。”妻说。数日后,不求人果然就出现在我面前。塑料柄、金属棒、塑料手,这可是现代版制品。“比竹制的精致!”妻如是说。
有了不求人,抓背痒果然便不用求人了。妙!欣喜之余,好奇这个简单、谦卑、高效的用具,到底是什么时候便开始有的。上网搜索,有点不可置信:原来小小的不求人,大约在战国时期已出现了。除了以竹、木制作的普及版,还有用碧玉、象牙雕刻的豪华版,而其俗名称还包括孝顺子、老头乐。老头乐?哈,既传神,又有趣!
阿伯终于因年老用上不求人,思绪却回到年少时,挂在家中厅堂,属于爷爷的一方明镜。镜上有副对联:“事能知足心常泰,人到无求品自高”,据说是由清代著名学者纪晓岚的老师陈伯崖所撰。小时不知其所云但常看到便看入心中。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欣赏它饱含的智慧,尤其向往下联“人到无求”那种淡泊名利,自在与宁静的境界。
用具不求人使我在浮想中曲解“无求”为不求助于他人。只要自己能做的,尽可能避免请求别人做,不能做的,干脆就不做。求助于人有三种可能性:一、被拒绝,那将会令自己难堪;二、对方肯帮忙但不情不愿,那将使自己看别人脸色;三、对方二话不说地帮忙,那是最佳结果,但不一定发生。然而,当别人需要自己帮忙时,只要情况允许,自己都应心怀喜悦地协助别人。也就是说:我们凡事尽量不求人,但在适当的时候,却可化身为别人乐于使用的“普及版不求人”;会不会也“品自高”?
走笔至此,忽然背部奇痒。看官们不难猜测接下来什么器物会登场(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