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最近才知道这天是父亲节。在这以前我一直认为父亲节是在8月8日，大概因为八八和爸爸的读音很接近。念中学时，男同学之间会玩个现在回想起来很无聊的游戏。那就是调皮的学生会拿着写有“八八”（或与爸爸二字谐音的叠词）的字条去找班上的好学生。貌似虚心的请教他，这两个同样的字放在一起该怎么样念才是正确的发音？他张口一念，调皮生立即咳嗽一声，再接着说：“乖！” 就这样当了好学生不到一秒钟的老子。好学生的好心好意却被讨了便宜，当了人家一秒钟不到的儿子，自然要想办法讨回来。调皮生当然是千防万防，只要碰到和爸爸谐音的叠词，一律以咳嗽带过以免误中陷阱。这一切都因为“爸爸”二字所代表的意义。
在5月的第二个星期天庆祝母亲节时，孩子以此类推的问我有没有父亲节？我斩钉截铁的说有，是在8月8日，顺便来个机会教育，介绍一下中文的谐音字。几天后他和妈妈聊起同样的话题，却得到不一样的答案。我这才知道新加坡和全世界50几个国家一样，都在6月的第三个星期天庆祝父亲节。而在8月8日庆祝父亲节只有一个地方：台湾。
我想要再给孩子一次机会教育，告诉他以哪一个日子来肯定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的人的做法，是社会约定俗成的。日子和生活角色之间并没有绝对关系。潜台词是要让他知道为父的没有错得很彻底，只是错把台湾的八八节想成新加坡的父亲节而已。可是这次没机会了。可能是因为我可信度严重下滑他不想理我，更大的可能是他发现我们家街角有新版宝可梦（Pokemon）的踪迹，要和妈妈捉精灵去，没空理我。在真实世界中听父亲的谆谆教诲和虚拟游戏里与精灵的搏斗之间他的选择是直接且明确的。作为父亲，这个选择令人沮丧。可是回想我是他这个年纪的时候，除非是父亲藤鞭伺候，要不然我大概也会舍教诲而玩游戏。
今年6月的第三个星期天落在17日。不知道孩子是否记得这一天是父亲节？见他没动静，又想或许他认为我们家的父亲节是在8月8日。忐忑了半天，终于等到他若无其事的走过，冷不防塞过来一张卡片和一件礼物，然后快步离开，走进房间以前再送上一句：“Happy Father's Day！”
当他在家中和我说英语时，我通常会追问：“华语该怎么说？”。只是当时正享受着作为人父的喜悦：这毕竟是我生命中收到的第一份父亲节礼物。在这种情况下，偶尔忘记那文化使命，我还是心安理得的。卡片和礼物的后面当然有他母亲的怂恿和支持。亲子关系不是理所当然的，它需要父母对子女的教养和呵护，更需要大环境对这个关系的肯定和维护。把一年里的某一天献给父亲或母亲，无论是在哪一个月的哪一天都只是提醒为人子女者别忘了亲情。可是亲情的建立还需要亲子双方长期的耕耘和磨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