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副刊,少时由此进场读报,之用“进场”二字,对一个学生来说,报上方格栏里的书剑恩仇,最能为启蒙之武笈。60年代的江湖阅读,涵盖收音机流出来的说古,加上黑白电视里的于素秋曹达华。这种字声影分开形成的氛围,聊算原始的多元媒体吧。
我的小学作文,投向准是学生园地老编桌边的字纸篓,上了中学和初院,文稿始在副刊露点眉目。南洋商报《学府春秋》的谢克,新明日报《新风》的姚紫和《青园》的林福利等编辑先生,使我从中学开始,成为由作者、编辑、读者构成的文艺圈一幼齿。电台“副刊”听众(文艺)园地,林育凤女士爱护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学生作者。教育部卜鼎发先生主编的《展望》,骆明杜诚老师的《南洋教育》,我都不时穿着校服去领稿费,周末到小坡溜书局,不再只看不买,还能偶尔吃碗牛肉米粉。
回顾,怎能不对自己成长的文学时代和编辑人一鞠躬呢。
副刊孕育我对报纸的志趣憧憬。初入行,蛮幸运,跑新闻又兼编《快报》广场版,初尝副刊编辑卤味。杜南发把我从《晚报》拉来早报主持副刊,经是新闻线上干活8年后的事了。副刊范畴已是社会生活多元经验和感受延伸的大园圃。
1897年上海《字林沪报》随报附送《消闲报》(附张,副刊是后来称谓),被认为是副刊之始。1997年中文报庆祝副刊百年,各地华文媒体之“副刊”,文学/文化不再是主轴;副刊以综合性面貌呈现,名之为“大副刊”。
1999年,早报副刊更名为《早报·现在》。出于以英文为主导的广告市场推动,zbNOW这个洋招牌,比之Zaobao Fukan,更易作产品认同。台湾著名诗人痖弦从温哥华捎来短笺:“联合早报副刊名《现在》,现在就是当下,我喜欢这个名字,愈想愈有味道。“这是副刊老前辈的嘉言鼓励。
报章这门活,新闻的成功只有一天,报纸的成功只耐一时。但值此数码秒杀之秋,一天?一时?实属过气人语了。然而,话说回头,“今天将要结束 / 明天也要结束 / 难以结束的是昨天”(阿根廷诗人Antonio Porchia)是呀,今天和明天都不是因为昨天?中国巨霸中兴通讯之所以被美国佬掐脖子,因为没芯片,因为昨天以来他们本就没有嘛。
@1999 昨天的骨干 / 明天的营养 / 现在是野地上 / 萌芽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