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晚上七点,约好去朋友的姨姐家。他们家信耶稣,去那里,是因为朋友要结婚了,请了他们族里的大人念经。这位朋友是个缅北来的“山头人”,这是家乡话,那是称缅甸的一个少数民族


克钦人,或也叫景颇族。叫他们山头人,也是沿用老一辈人的叫法。


中国以前也对他们境内的景颇族用同样的叫法,只是因为怕有歧视意味而不再用。可缅甸华人这样叫,并没有想那么多,就像果敢人也被称为小汉人。而我的朋友本人,她也说自己是“山头”人。


她说因为父亲早亡,克钦母亲就只与她们说缅语,所以华语不大会说。但华人家的很多传统却延承了下来,比如她会制作腌菜,还常常送我。说去华人店买一箱青菜,揉洗了大半天才能腌。制作云南人家的风味腌菜,确实得费一番功夫。她也会在清明节时给叔伯家寄钱,请他们去给父亲扫墓。她的母亲反对这个,她只能这样。


七点半,他们家的客厅就集满人,一个小小的客厅,十多个大人,十多个小孩子,都在闭着眼睛,晃动着身体,用缅甸语念经。只有最小的两个小孩子还在玩,但有几个大一些的小孩,就特别安静,像是从小受熏染的,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不吵不闹,也没有移动过位置。


我没有时间与朋友说过一句话,因为今天过后,她们就要搬去其他州,不容易再见了。他们两个就在眼前跪在地上,头都没有抬起来。两人个儿不高,纤瘦得很,从身后看,我感觉他们两个蛮般配的。念经过后,有人说经。听了一个小时,又换另外一人说,再迟一些,我就只好不辞而别了。


我想起才两三个月前,克钦族人举家逃难的消息。仗不息,人也无法安宁。克钦独立军倒是在缅甸响当当的。翁山将军和他们签订的和平自治条约,从60年代被军政府鼻祖撕毁后,就再没有实现过。虽然克钦独立军那时为反抗崛起,但两军打到如今局势一塌糊涂,也够让人民受累的了。


半夜,朋友打来电话,只得含糊其词的说了一些话,去蒙混不辞而别的歉意。其实,只要对朋友是真心的,有些应酬之事就可以免去了。她笑道,什么时候,得去加州找她玩。


(传自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