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陈徽崇竟离开了整整十年!
但他“依然在”的感觉,在这十年里却又不曾消減。
他存在于他创作的诗曲里,存在于和我合创的廿四节令鼓里,也存在于他的学生与朋友圈的回忆与文化议论里。总之,在这十年里,他不曾遥远或消失过!这种感觉,换个说法,是他的精神留下了!
陈徽崇生于1947年,长我六岁。童年随母亲从海南岛渡海南来,到马来半岛西岸、霹雳州的安顺与父亲会合。从小他就爱音乐,学口琴与管乐后加入华人乐团,偶尔还随团混迹于送殡吹吹奏奏的哀乐行列中。
中学毕业,他坚持到台湾师范大学音乐系。在小小老客栈里打工的父亲让步后,他成了马来西亚上世纪60年代末留学台湾的一个特例:学音乐。
师从史惟亮等文化与音乐名家,使作曲才华横溢的小个子徽崇,即使在留台岁月里也渐渐有个“出人头地”的身影。
70年代初回国后,他到新山宽柔中学执教,开始了后半生以五线谱铺垫成的人生跑道。在歌乐教育的跑道上,他从此不曾停步,也不曾回头!
40多年后的今天,许多人还是弄不懂,他带领的宽中合唱团里,一位初一学生,如何能将已故诗人游川的短诗《海》,谱成流传于民间的动听诗曲?整部“大马现代诗曲”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初创江山,几乎是任由陈徽崇与他的弟子们肆意奔马的!
1986年让我们碰头的,是在宽柔中学举办的马国首场“中秋园游会”。园游会结束,偌大的宽中草场上,只留他与我一起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回味之前人山人海的园游会场景,他一再地说:“真爽!真爽!”
次年,我们将新加坡杜南发与张泛合创的诗曲《传灯》带到同一个草场。过海的《传灯》,便从这里展开一首歌曲民间传唱的传奇故事。陈徽崇也似乎毫不费劲便提出了“把一首歌唱成一个节”的意念。后事证明,不只《传灯》,他后来也让《花踪之歌》唱成了“马华文学节”……
而廿四节令鼓又是另一年的事了。
算起来,我有幸与他“同欢共乐”也仅仅是从80年代算起的大约22个年头。
2008年8月1日,陈徽崇海葬。我后来写道:“这一天好风好日,新柔海峽北岸的丽都海边椰影婆娑,天地之间,海以微波笑着,迎接了陈徽崇的骨灰。此时我突然更明白陈徽崇海葬的意义!《花踪之歌》如此唱着:‘海水到处有华人,华人到处有花踪’ ,今日陈老師潇洒逐波而去,來日天涯海角若有歌鼓,我会相信,他已踩浪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