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星期开心新闻一宗接一宗,虽然伤亡惨重的日本雨灾令人难过,但泰国少年足球队睡美人洞脱险和刘霞终于飞到德国都切切实实使大家松一口气,甚至法国第二度荣获世界杯,非球迷因为自认半个巴黎人,也受周围的节日气氛感染,豆沙喉不敢追随徐小凤高唱《喜气洋洋》,起码可以踏着《马赛曲》旋律到超市买菜。


精神爽的缘故,垃圾花边新闻映入眼帘,出乎意料读得眉开眼笑,一洗平日垂头丧气颓风。譬如香港富商疑似更换女友,和他出双入对的幸运儿被标题党称为“白滑新女”,便教我乐不可支,一面哈哈哈,一面为记者大胆寄想象力于手感的勇气叹为观止。这种建筑在“遮三丑”地基的大妈审美观,可说落伍落到去天涯海角,盲目的白皮肤崇拜简直教坏儿童,张迷不禁想起张爱玲早年看不过眼她姑姑将“很好”“很高兴”写成“狠好”“狠高兴”,辩驳一轮徒劳无功,灵机一动使出杀手锏:“现在没有人写‘狠好’了。一这样写,马上把自己归入了周瘦鹃他们那一代。”呃,你没有听过周瘦鹃?这正是重点所在!可见与他为伍,和时代脱节得多么厉害。


无独有偶,这一头港产富商初登场的游伴被封为“白滑新女”,那边厢英国王室新贵身披一袭醒目的黄色裙子亮相,某报昂然以“一穿就显白”做标题,令人怀疑如今的优质记者个个熟读《红楼梦》,开口闭口活学活用“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前者纯粹弗洛伊德式心灵走光,暴露中古时代农村遗留的逢白必美品味马脚,最多不过揭发了自己的乡下人身份,原乡情浓有碗话碗,还不算太失礼;后者看似慷慨公开穿衣秘诀,指导患白雪公主病的少女如何迈向目标,渗透的却其实是徘徊在肤色歧视边缘的心态,罔顾由上世纪60年代已经响彻云霄的“黑是美丽”口号,意识形态有问题得多。


虽然交游广阔的我活似八爪鱼,可惜没有梅根女士手机号码,不能亲身向她本人求证,但凭着自幼养成的骄傲,以己度人将心比心,完全不认为当日娘娘选那件漂亮的Brandon Maxwell出席官方活动,有一丝一毫冲淡黑或靠拢白的意图。不怕得罪讲一句,你以为每个非籍后裔都像Michael Jackson,把漂白皮肤当终身志愿吗?


从我浅窄的角度看,作为国际人肉衣架,梅根最值得赞扬的是“一穿就显高”,披上的不论是珠灰Roland Mouret还是墨绿Givenchy,都亭亭玉立高人一等,经营出标准天桥模特儿风范,使人心甘情愿忽略其身高之不足——我知道我知道,这未尝不是另一层次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做不了鹤立鸡群的出头鸟,硬硬冤枉其他矮美人也有增高潜意识,但你总不能否认,几乎所有时装都在努力制造步步高升假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