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期,我尝试引用一则《凯文与虎伯》的漫画,帮助学生理解哲学中比较奥妙难明之处。这学期,我将范围扩大到小说和漫画中的动物,以它们的视角,来探究人心。
《我是猫》(又作《吾辈是貓》)是被誉为“国民大作家”的夏目漱石的名作。小说的主人翁,是一只爱安卧在房子,冷眼观察人类行为的猫。幼时,初次与主人面对面的那一幕,猫儿阐述得极为生动逗趣:
“那张本应长满毛的脸,竟光溜溜,像一个烧水壶!那次之后我也遇猫无数,就没一只的容貌是毁到这种地步。面孔中央凸起的部位,下侧有两个洞,还不时冒出小小团白烟,差点把我熏死。最近才知道,那是人类爱抽的香烟。”(注:笔者的翻译)
夏目透过一双猫眼看世界,确实给人的肖像,披上一张全然不同的风景。“大嘴猫”主人的书房,经常聚集文人雅士。旁听久了,猫便很自然地转述所听见的各种谬论、颠倒的黑白。明治时代的庸俗绅士的嘴脸,就这样活生生地呈现读者的眼前。这是一只富于机智、哲思,又有非凡见地的猫,因此它描绘人的妄自尊大时,口吻讽喻、措辞辛辣,却又不失幽默。
猫能透视人性,狗也不赖。
查尔斯·舒尔茨的《花生漫画》是美国文化极具代表性的元素,更是50至60年代,美国人的时代的符号。史努比这只小猎犬在美国,甚至全球是无人不知晓。与现今卖萌式的桥段不同的是,舒尔茨以小狗带出信仰与哲学,读者在阅读时,不由自觉地进入更深层次的境界。史努比与主人查理·布朗的日常对话,常使人在忍俊不止后,反复思索其中的智慧。看查理·布朗与史努比如此短兵相接:
“我给你做了一个很大的巧克力圣代。无奈我还是得把它吃光了,因为听广播说,冰淇淋对狗不好。”
“失望,对狗也不好。”
很明显,史努比绝非一般人视为一只会在狗屋上看信打字的宠物。它有更透骨十分的看法: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常常对着月亮狂吠。当时我是多么狂野和无知。但也有许多乐趣。现在我没有乐趣,可还是很无知!”
“狗已经对月亮狂吠了5000年。月亮没走,狗仍旧是狗。这似乎证明了些什么,但是我却不明了!”
无知可伴随我们一辈子。我们不一定了解一再重复做一件事的意义。这只狗的不解与困惑,你我不也曾有过?一只在1969年的漫画中,经已登上月球的狗,懂得审视自己的习性当然不稀奇。它还曾感叹:“有时候当狗还真难,我母亲可不是生我来追小木棍的!”难怪有一回,史努比将木棍抛得老远,然后注视主人,示意他去捡。
有空时,不妨爬梳文学和漫画中的小动物,说不定能梳理出一个满是幻想,温暖又经典的世界,唤醒某种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