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中小学的那所男校今年60年大寿,是独立前成立的学校。自从莱佛士在199年前登陆新加坡,虽有学校百年后仍然屹立不倒,事实上更多的学校在这近200年里湮灭于时间年轮的光影中。从一所最初借别人校舍上课,今日不知明日事的学校,到后来建筑在与墓地和火葬场一墙之隔的土地上,能生存到今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为母校搞一个60大寿的千人宴,幸好不是生活在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的时代,一个通讯网络的消息,散布在五湖四海各年代的同窗一呼百应,座无虚席。


当年学校里的生活忙碌,除了忙功课,就是忙着玩,放学后搬几个装着海绵的大米袋加几支铁条就能跳高跳得不亦乐乎。小休时在广场水泥地的四方格就是玩独脚跳的城墙楚河汉界,在墓地间跑步就当上体育课。以玩乐的参与度来看,当时的同学是相当勤奋的。


一所华文教学的学校突然间转到双语教学,能想得到的科目全以英语授课,当年的语文混战,死伤漫山遍野,留级的同学不计其数,各年级班里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分不清你我。能做的除了勤奋,还要互相勉励扶持,凡事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忠于别人忠于自己,考试不作弊,听写不偷看,功课不抄袭是基本要求,做不做得到就各自修行。当年的神学课是必修科,一本圣经不但人物众多,故事情节错综复杂,英文的理解要求高,背景是我们不熟悉的西方。当年忠于自己,神学课成绩多年全军覆没,从来没有浮上过水面。


清朝的士兵心口上有一个大大的勇字,有一年课室里流行玩充满神怪色彩的碟仙,说什么心诚则灵,一个反转的酱油碟几只手指压住一样能够在纸上奔腾。今天科学上的分析是心理作用,但当年为了有更大的效力,还特别拿到树林里吸取日夜精华,后来的结果太诡异,最后大难临头各自飞。


光阴荏苒,故事太多,时间太少。


有人说学校像土壤,给了生长的养分让学生茁壮成长,我说,学校像花园,老师像土壤,学生像种子。当年风华正茂青春年华的老师们,供给一批又一批桃李知识养分,今天回望当年的土壤已是“落叶归根逢秋时,红伦西坠映路影”,种子是一份感激的心。回望当年的花园,在翡珑山上那所60年的学校,给了种子们一起成长的机会。种子只想告诉母校,我们都过得很好,不用担心,一切尽在不言中,是一份感恩的心。


(传自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