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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道走索》乃个人在1990年出版的诗集,书名出于我1985 年写四个段落的一首诗。时甫出校门,以狮岛为圆心,画半个圆周作周边国家旅行,热于探询祖先离乡漂泊同文同种的炎黄子孙。环顾区域,百年来备受战火和殖民蹂躏,落地根生的命运惨遇诸种不测。反观奋发狮城,兴荣底下掩护不了文化认同水域里的载浮载沉。


明白必须穿越根源,把繁杂简化,方能穿越偏见,认识己身。赤道是划分地球南北纬度的基线,是地球自转产生轨迹中周长最长的圆周线,我用文学想象把它实化成一条钢索,把位处赤道之上,北纬1.3521°的岛国,拟人化成一个走索者,西朝的身体,企图平衡自身,要走回太阳升起的方向。


诗书情牵,我第一次踏足中华文化的原生地是南方珠海,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经过澳门旅行社的特殊安排,不必盖章,溜至破落的乡镇,一些大红标语残余,十年惊心动魄之历史残影犹在。


随后顾望父母故乡,我前往海南岛。因台风故,从广州取道雷州海安,夜车上有人吹水烟,路经山村野店晨渡琼州海峡。至海口车站,迎面一村妇,头戴斗笠,带一小童,手抱两只鸡只。我们在人群中相视,相认了。《还乡》一诗,书我心怀:我含泪的姐姐 / 打百里外回来,姐弟竟在 / 客运车站陌生地相逢。


目睹一老叔漂泊一生归来,捧起盛满白饭的大碗,悲不成泣。我记述:左手掌 / 托大碗 / 五指江湖 / 天涯漂泊 // 筷一双 / 夹重千斤 / 悲悲,记忆走来 / 攀过屋檐越过烽火 // 一粒粒晶莹 / 白白大米哟 / 为了你,少年会回头 / 回头雪白 / 雪白 / 累 累 累。


那个年代,无法想象一口井都缺。回乡人思源打井。冒水了:“一条白发纠结的牛绳,一记隔代的响音——水,第一桶水,狠狠泼啊吾乡人狠狠地 泼。


《村井》是这么收句的:“他妈的 / 老天爷“


踏足先人来时路,时空交错的轨道上,知何处来以知何所从。赤道走索是一个年轻人的文学意志。音乐界李豪老师欣赏这册诗集。有一天,当时年已87的前辈,邀我午餐,掏出一张浅蓝单线纸,是以简谱端正书写的《赤道走索》,打趣说送我一首“诗乐”。这是李豪老师以毕生倾情的音符颁我一个大奖,倍觉人走天索上,何天地悠悠之有也!


@ 1993 赤道上 / 手握平衡杆 / 西朝的身体 / 穿过落日 / 走向太阳升起的 / 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