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列为2018年最可怕的事件之一,吞洗衣胶囊网络事件,源自一个所谓幽默网站的一条假新闻,谎称汰渍公司推出了水果味的洗衣球。这不好笑的玩笑,引来了一阵疯狂的“汰渍挑战”(Tide Pod Challenge),像早前风靡一时的冰桶挑战一样,在网络上迅速传开,参与的人尤其青少年群体,兴起吃(或舔 )洗衣液体,叫人闻之惊悚,欲哭无泪。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荒唐,上一代叙述他们年轻时,曾偷偷吸烟喝酒犯禁,所以没人能衡量哪一种游戏的烙印,最不可磨灭。毕竟,肉体的创伤显而易见,精神危机与心理上的后遗症,则难以估计。
就当大家在谴责互联网缺乏社会责任的当儿,却忽略了潜伏在人与人之间许久的警戒信号。一次又一次,我们眼睁睁看着新鲜出炉的“挑战”事件在网上爆发,危害人。
然而,问题不在物质或游戏。这回是洗衣剂,下回可能是化妆品。今天是玩自残游戏如Momo, Blue Whale(蓝鲸)等,明天又乘着假新闻的波浪,搞得大家疲于应付。值得正视的是:挑战自己的极限,可以是青少年探索这世界的途径之一,即便参与任何一项死亡游戏,是愚昧的。他们的自我感官要与周遭对话,想得到“成人世界”的认同、认可。
看似年少跋扈,好奇心却天天逆袭着憧憬。在网络笼罩的生活里,跟随和模仿的游戏成了最迅速能填补这空间的活动。参与游戏的群体,相互感染,测试彼此的极限,日以继夜,不知凡几。刺激、激情、冒险的举动过后,终究避不开的虚无和无力感。
当年罗大佑在《之乎者也》一曲,针对年轻人的行为,问袖手旁观的一群,“想想到底你要他们怎么做”。现在重新问我们自己,不失贴切。
我们要求年轻一代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那是无可厚非的。我们恨铁不成钢;因此关怀注意他们,只因我们不愿批评辱骂后,叹息放弃。
然则,他们与我们,都共同站在同一个人生舞台。所不同的是,几经变动,我们的场景已缓慢下来,有了可供回首和探讨的云淡风轻。正值年少轻狂的他们呢,一切尚未甫定,世界又毫不犹豫快速变奏。
他们需要的,是在瞬间变化中,不变的基础。社会若有牢固的基石,下一代就有可安稳成长的凭据。家庭若有宽爱,失意的游子随时都可重返。而今一般人与家人的相处,在家或在外,经已达万籁俱寂的境界——用餐时还各自专注于手机,就连瞧彼此一眼都省了。长期与电子屏幕为伍,没疏离感,不消沉、抑郁才是奇迹。
人之为人,亘古不变的核心价值、信念和原则,往哪里寻?尚未懂得给自己界定身份的年轻人,最需要的,便是这些可借鉴的框架可模仿的榜样。
是时候我们拧紧心自问:到底我们要怎么了解沉迷云端的他/她们,所表达的情绪和心声,甚至已亮起的求救讯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