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来了五六百名同道,在一片谈话声中,听见身旁的玛嘉烈笑眯眯地对另一人说:“我也签了。很多人都签了,就在楼下。”然后我听到“Ashram”之名,不禁吓了一跳,“Petition”?“Ashram”?莫非冤魂不息,该死的土豪发展商又想连根拔除,铲平这座具历史价值的幽微灵秀建筑和移走威维卡难达的塑像?
确是如此。网络已发起连署签名反对,目标是10万人签名,我是其中之一。才在不久前庆幸小印度灵气充沛,Vivekananda上人的塑像和他身后那座充作教育文化活动的印度教灵修中心,在2004年因群众反对下得以逃过被推倒的大劫。岂料这次却是窝里反,灵修中心的信托人以资金不足维持为由,开会通过将整块地卖掉。
上网连署的群众之一的我,其实从未有机会踏足中心。多年来开车经过此处,虽每回只能惊鸿一瞥,但由于次数频繁,印象却十分深刻。气宇不凡的上人、整洁的草坪、围绕的树荫,对照面前车水马龙的敦善班丹路和对过光闪闪新簇簇的中环车站建筑群,仿佛是另一个忘忧的世界。
“Ashram”是梵文,意为灵隐居舍或寺院。十五碑的这座建筑竣工于1904年,迄今已超过百年,大有资格登录国家古迹名单。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大权在握的中心信托人竟然拒绝这个让这个古迹成为类似 “铁槛寺”的好意。没有古迹遗产这道护身符,上人的塑像和灵修中心就成为某些人的私有财产,可以随意私相授受。
只是大多数群众一直都蒙在鼓里,如今整个重建计划曝光,大家才知道事不宜迟,须凝聚公众力量反对到底。
在中环车站和那里的高档酒店、办公楼、共管公寓出现前,十五碑虽然一贯的色彩缤纷宝莱坞音乐全年无休大放送,但到底是个几十年无甚变动的传统社区。众人一提十五碑,便是个咖喱飘香的印度街。
十五碑并非全是黑压压一片,至少那里有几条路是以华裔为名。如旧道场后面一带有条洪成路(Jalan Ang Seng),而新道场附近也有陈亚东路(Jalan Chan Ah Tong)和陈亚东巷。陈亚东这个名字,曾让我大为惊讶,因不知此先贤为何方神圣,竟然在印裔社区铺造成路和巷。可能他是和当年建造的马来亚铁道有关,因为以陈亚东为名的路和巷,连同那位以名字罗刹里奥 (Rozario) 铺成的Jalan Rozario,都是百人宿舍(The Hundred Quarters)的所在地。百人宿舍从前是铁道局职员宿舍。
百人宿舍外观很美,我当初一看到就爱上,虽然当时不知其历史意义。不过听说也难逃被拆除厄运,要改建为几十层高的公寓,父母官已经拍案决定。不比那座印度教灵修院,这里是官地,好像没有转寰余地。再这样下去,十五碑这块曾被祝福的灵秀之地,会不会穷得只剩下没有灵魂的直挺挺钢铁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