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时分,微风细雨中,驱车去报业中心赶赴一场“九五”之约。


车途中,想到“早报95长歌不散”的邀约词中,“大家都曾在某一时间点,与早报共同走过一份报纸或一个时代的风雨历程”,我们欣然赴约,眼前雨丝绵绵感觉别是缱绻。


时间从1923年9月6日陈嘉庚创办《南洋商报》这一天开始算起,我有幸在上世纪70年代与这份报纸结缘,对新闻工作的热爱与日俱增,从一而终。它塑造了我的命运和性格,也影响了我的一生。


1971年刚进入报馆不久,即发生了“五月风暴”,报馆四要员遭逮捕,给初出茅庐尚未开窍的我至大震撼,却动摇不了新闻线上持续探索真相和追求理想的一颗心。往后岁月,人生际遇也和这份志业紧紧相扣。


那日新旧同仁欢聚一堂,或为久别重逢而兴奋,或为不见故人而失落。畅叙话旧,追忆笑谈,他说你怎么都没变,你说他怎也不会老。其实老天公平,大家都已齐齐老去。也许彼此都老眼昏花了,所以你看我一如当初,我瞧你也驻颜有术,而暗地里谁又不知道:青春如小鸟,一去不复返。


我们都是过来人,在新加坡的特殊国情和传媒语境下,新闻自由有不一样的诠释,不会有人关注所谓“第四权”。新媒体时代,华文报作业生态已和过去大不相同,要与时并进、求活求存同时反映民情,是一种挑战。到底是岛国大环境对华文复兴有利?还是华文地位渐趋式微威胁了华文报作为最后文化堡垒的角色?见仁见智。


《南洋商报》和《星洲日报》两家原本竞争激烈的报纸在1983年合并,历经好些年,才慢慢去除“南洋星洲”的名字,正式称为《联合早报》。如同来自两家不同报社的从业员,也是经过多年调适与磨合,才成为一家人。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对于新闻专职,无论是只为三餐打拼,还是为追求理想,只要心中有一份热忱,没有什么不可能。纵有挫折或无奈,凡事往好处想,心态便永远年轻。


想起五年前早报90周年庆,仿佛还是昨天的事。记得那时和老伴拖着五岁孙子,荷锄带铲拎水桶,在碧山公园和大伙儿一起种下90棵垂枝茶树中的两棵,为小岛绿化和90志庆给一分力,感觉无比愉悦。


于是我忽然兴起又跑到碧山公园去,看看五年前种下的那两棵树。其实这些年时不时也会去探望它们,而这个早晨又遇上雨天,我撑着伞,雨中绕着逶迤曲折的湖水,绿坡岸边一棵一棵点算着那垂柳般温柔婉约的垂枝茶树。见蔚然一片淡雅韵致,掩映于香灰莉树丛绿荫间,我油然心生欢喜。


白腹秧鸡穿梭于凤眼蓝花沼池,翠鸟倏忽一阵惊艳,鹭鸶在树梢优雅翱翔,眼下一切都是好。轻风细雨里,我祝愿园中花木康健葱茏,垂枝茶树茁壮成长,我们的华文报业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