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些年,陈雄明和陈敏芝夫妇为了在揭阳创办私营书屋而忙得不可开交,疏于照顾家中的两个女儿。


有一回,夫妇俩忙至深夜归家时,长女把试卷放在桌上,留了字条,要求家长签名。那是一份华文考试的卷子,陈敏芝读完女儿那篇以“家”为题的作文以后,难过像水蛭一样钻进了心里。


在向我复述那篇作文的内容时,她的语调里还曳着无限的歉意。


作文的其中一段如此写道:


“在一般人的家庭里,父亲是天,母亲是地,孩子是天地之间备受呵护的娇嫩花朵。可是,在我的家里,父亲是天,母亲也是天;我呢,是地,把双脚踏在地上,负责照顾年幼的妹妹。父母常常忘记到学校去接我们回家,我只能在汽车川流不息的大街上,小心翼翼地牵着妹妹的手回家去。最危险的一次是,狂风暴雨,父母忙于事务,又没有来接我们。街上积水过膝,我只好顶着风、冒着雨,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辛辛苦苦地把妹妹携回家去。”


长女充分了解父母创业辛苦,在陈述时,语调无怨;正是这一份懂事,很深地触动了陈敏芝的心。在父母这种“无形的磨炼”下,这两个女孩,已经长成了自重、自爱、自立、自强的少女了,如今两人已分别考上了揭阳的重点高中和初中。


谈及拼尽全力创业的历程,夫妇俩都有不堪回首的感觉。


在开设书店之前,热爱阅读的陈雄明,选择摆设书摊作为谋生的途径。每一天,他将精挑细选的300斤书籍捆在电单车上,迢迢地运到潮州的韩山师范学院摆卖。


“我常常把最新出版的好书推荐给学院的学生,大家争相购买。有时,他们也通过我订阅一些特定的书籍。那时,阅读风气很盛,每一天都可以做千元(人民币)以上的生意;而我,也和许多大学生交上了朋友。”他微笑地忆述道:“学院的老师,还每天泡茶给我喝呢!真是一段温馨的岁月啊!知道自己推广的是文化和知识,那种感觉,特别美好。”


然而,一场意料不到的车祸,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那天傍晚,他收摊回家,迎面而来的货车,亮如火炬的车头灯射入了他的眼睛,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电单车就这样失去了控制。


经此一事,他们决定结束在两地奔波的生活,在揭阳开设一家书店,在固定的地点散播文化的种子。


万事起头难,陈雄明语调艰涩地说:


“开始半年,完全没有生意,天天都在亏钱,压力如山,想想都觉得可怕。我那时甚至萌生一个意念,不如回去韩山师范学院重新摆设书摊算了!不过,在敏芝不断地打气鼓励下,我们才齐心协力地坚持了下来。”


拼搏了18年,书店五易其址,现在,业务已上轨道,书店楼高三层,今年还开设了同样高达三层的分店。他们特辟一间“快乐阅读室”,让孩子舒舒服服地享受阅读之乐。夫妇俩异口同声地说:“阅读的好习惯,一定要从小培养。”


揭阳市位于广东省东部,拥有人口600多万;而积极推广阅读的知心书屋,已经成了揭阳书业的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