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捉鬼寻找撰文爆料内奸,方法之一是利用大数据分析所有嫌疑人的修辞风格, 如同查看他们的“文学指纹”,蛛丝马迹, ,或有机会寻出真凶。


向来有人对“文学指纹”做过趣味研究,如美国作家布莱特(Ben Blatt),写了一本《文学大数据》(台北“创意市集”出版),利用统计分析匹配古往今来作家的行文风格,考察他们如何惯用某些文字传达心意或争取读者,高雅的通俗的,流行的冷僻的,不管你是哪一类写作者其实都在不知不觉中定型于某种修辞风格,即使匿名了,亦可被辨认。


布莱特的分析灵感来自两位统计学家,莫斯提勒与华莱士,他们在55年前做了小小的实验,写了《作者身份之推论》文章, 花功夫考证《联邦论》的真实作者。话说18世纪后期美国制宪,麦迪逊、汉密尔顿、杰伊分别撰文鼓吹,合共85篇文章皆署名“联邦党人”。其后,麦迪逊和汉密尔顿指认了哪篇由哪人所写,但同时声称自己是其中12篇文章的原作者。一文双认,麻烦便来了,虽跟版税无关,却留下百年悬案,惹人好奇。


莫斯提勒与华莱士针对这个大问号, 把他们所写的其他大量文章煎皮拆骨,细细统计其修辞风格,别忘了,那年头没有电脑网络,得花死功夫,把文章剪开慢慢排在桌上逐字逐句地匹配。所以研究者说:“做分类时,稍稍深呼吸就会使纸片狂舞,谁弄乱了纸片,谁便跟我们一辈子有仇!”


匹配了半天,研究者大概找出了可靠的答案,能把文学指纹物归原主。譬如说,汉密尔顿会用enough、while、upon,麦迪逊却从来不用;相反,汉密尔顿从来不用whilst,麦迪逊却偶一用之。其他还whatever、during、when、according等修辞风格都是线索,研究者据此解决了大部分争议文章的原著问题,开国元勋泉下有知,应该亦会鼓掌感谢。


布莱特用前人研究者的方法,照办煮碗分析当下作家的文学指纹,字句的长短,音节的高低,谁较常重复句首用语,谁在经营性别的刻板描述,谁在重复使用某些情绪形容词……在琐琐碎碎的统计资料里,探寻著名作家们的偏好类型。


最有趣的是,文学指纹也透露了时代变化,不同世代的作家的遣词用句反映着社会变迁的特殊焦虑,美国的英国的,维多利亚时代的东岸西岸城市的,个人即时代,文学指纹也就是时代的声音,文学即历史,只不过普通读者不易察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