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离中秋最近的,是大雁。第一次知道大雁,是在小学课本,那是雁鸟自述被猎人捕杀的故事,这个故事陪伴了我整个青少时期。第一次知道它也叫候鸟,是一出台湾的连续剧。特别喜欢它这美丽浪漫的名字,虽然候鸟是一个统称,但画面极美,若停飞等候的巨鸟,有股将军般的柔情。
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刀郎重唱的《雁南飞》了。曾经和新加坡的一位朋友谈起过,她说试图改过歌里的词,但终归觉得不改的好,也改不了。我笑道自己也做过同样的事。但觉得更吸引人的,是歌名和编曲。这两者才是让人陷入这首歌的情景的最大原因。我也喜欢单秀荣唱的,在《归心似箭》里很贴近时代和主题。
第一次看见雁,是在纽约的雪地上。刚刚来到陌生的国家,必然会被几只冰雪里的雁吸引的。它们是部分没有迁徙的候鸟,灰褐色的羽身正缓慢仔细地觅食。它们的格外坚毅,越发显示出纽约的苍白无力。上个月,有几个夜晚,从房间的窗刚好看见了月亮,月光明亮,微风徐徐的。 奇怪的是,这让我想起那几只单调的雁来。而那几只雁,像极了几个孤老的母亲,在八月十五的夜晚,蹲在某个地方,谈着各自远方的孩子。
枫叶渐红,公园里的雁群为度过寒冷的冬季,不断补充能量。它们每天食草至太阳落下,一刻都没有停歇。我偶尔会坐在一处,看着岸边停泊的船只和海鸥,听身后的雁群啄食青草时所发出的声音。偶尔有货车喇叭突然响起,这群雁的啄食声突然一起停止,几秒钟后,又开始吃草。 让我突然发现它们在这城市的人群里,表现得沉着自信外,还十分可爱。
秋天的天气已经转凉,有些候鸟已经养大了小候鸟,正准备着迁徙。在眼前的数十只雁,还有在空中飞翔而过的,会有一部分选择留下来。即使雪大,冷。
我反复回想以往的每个中秋夜晚,父亲的水烟壶声,母亲爱吃杂糖的样子,还有我们在月光下奔跑的情景。一切都近在眼前,一切又遥不可及。我只能将秋留于我的,皆裸裎于秋,并耐心等候来年,那些离去的雁群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