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年少对中秋节充满感怀,总爱在节日当天,邀十几同好赏月尝饼香,兴致来时还学古人吟诗作对,弄琴弹唱,好个浪漫秋色。几年下来,结婚、生子、事业、志向如常地自然变迁,各奔西东后的秋夜,对景难排,意兴阑珊,久而久之也就忘了绵绵长情。


这些年,偶有中秋邀约都不曾认真对待,赴约两手空空,心身两茫茫,虽有说笑,却就是无法再有纸灯笼般的悠悠恋念;不抬头望月,不歌唱相思;月亮不再有嫦娥,吴刚不再砍桂树,尤其独自在外遇佳节那几年,更有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之感慨 。


2016年中秋,为了追溯一份诗样情怀,团队费尽心思托运了大约几百个灯笼和月饼到非洲马拉维准备让孩子们提灯赏月庆祝中秋。没想抵境取行李时一波三折,搞得一番心意泡了汤。但冥冥中似乎又有了另外的安排,在及时变通与耐性下,计划终于阴差阳错的在斯威士兰落实,让当地院校的孩童,让所有的有心人度过了一个非常不同的中秋夜。


混在人群中望着星空下列队的非洲孩子以及忙着为灯笼点上蜡烛的义工,情景时空交错得让人有点迷幻;忽而隐隐听到父亲娓娓说着朱元璋起义的故事,忽而瞧见儿时的自己沿着月光走来,调皮的脸上挂满了刚刚用弹弓射下纸灯笼着火的得意。童稚的欢乐记忆不断地翻转,眼前孩子们格外的兴奋又不时冲击着现实的贫乏,那夜的心情起伏着命运的问号:“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生命何以始终不是连篇的喜悦?为何还来不及懂事,一些孩子就成了孤儿?为何一出世就得面对爱之病的死亡阴影笼罩?


与300多个孩子提着灯笼漫步在夜晚的莽荒大地,有种命运局外人的清晰感:原来只要稍微用点心,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带给别人快乐的。不见月亮的夜空满满闪烁着肉眼看得见的星星,天光下的我和还在懵懂的过去思量着:哪一段才是幸福的当下?


不言而喻。没有过去就没有现今,起承转合来到明白事理的路口,似乎置身神话中,即使又如同一场梦,远古的情缘在这一刻开花结果,何尝不都是初见的美好。


那年的那个中秋夜,我看到孩子们眼里明澄的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