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中年中东妇女正在厨房里忙着,浑圆身材裹在宽松单色罩袍里,色彩各异的头巾成了女人身上唯一亮点。厨房中央的一张大桌子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中东菜肴和糕点——以肉糜香草大米做馅的葡萄叶卷饭,一条条墨绿色堆叠在大盘里;土耳其式炙烤甜椒蘸酱,红色酱料上铺着核桃碎片;鹰嘴豆与奶酪打成的金黄色豆泥,表层铺着切成小块的面包和松果;还有用蜂蜜和粗面粉制作的传统中东糕饼,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白色糖霜……
近镜头前,一张浅白色桌布唰唰张抖开来,铺上饭桌,抖出了影片的名字——“Soufra”。
“Soufra”在阿拉伯语里是“盛宴”的意思,这部纪录片讲述了贝鲁特城中布尔吉·艾尔-巴拉吉纳难民营(Burj el-Barajneh)里一群难民妇女的故事,她们的烹饪自助计划就取名“Soufra”,领头人便是在这个难民营里出生的巴勒斯坦女子玛丽安·沙(Marian Sharr)。
二战后中东战火不断,大量巴勒斯坦、叙利亚和伊拉克难民为躲避战火而逃离家乡,迄今黎巴嫩境内十多个难民营中滞留的难民总数已达180万人。镜头下的贝鲁特难民营,并不是平日在电视里看到的一个个临时帐篷,而是一大堆高低不齐、挤在一起的简陋水泥楼房,像极了香港往日的“九龙城寨”,楼与楼之间抬头望见的天空只得一条细线,与越过头顶横七竖八的电线电缆搅在一起……
难民日常生活的困苦,也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他们没有正式身份文件,不得离开贝鲁特;他们无钱租住营外的地方,家中人口再多也得挤在一起;城中大部分工作不对难民开放,他们只能做当地人不愿做的差事。男人还能到营外的地方打工,可女人不能抛头露面,很多人一辈子就困守在难民营陋屋的四面墙中,很少走出营区方圆一公里的范围。
现年40出头的玛丽安不愿认命。她加入了非政府妇女组织WPA的难民营妇女计划,自此走上难民营妇女凭借小额贷款自助的这条路。玛丽安把喜爱并擅长烹饪的妇女召集在一起,发起了“Soufra”计划,从短距离的家庭及学校送餐做起。
如今,玛丽安和她的队友已添购一部食物餐车,用这部餐车把亲手制作的传统中东料理送到城中的不同角落。借着“Soufra”,当地人看到了平日被忽略的难民社群;借着“Soufra”,这群难民营妇女不仅让自己自立,也看到了营外的多彩世界。
9月6日那天是“Soufra”在狮城公开放映的首映日,美芝路The Projector影院里坐满了人,导演Thomas Morgan观后与观众交流半个多小时。听着导演细述拍摄过程,渐渐有点惭愧,想想就在观影之前,中东难民还只是个遥远的概念,我们何尝不也是借着这场“盛宴”看到了平日不会想到的一群人?不过正如导演所说,只要打开自己,去看看以往从不熟悉的人们,就会发现其实彼此并不陌生,自己是她们中的一员,她们也是我们中的一员。
(贝鲁特难民营妇女“Soufra”计划·二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