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闻得花讯,这天早上我一时兴起,便出门去寻找蓝花楹。


老天眷顾,送我一个多云有风舒爽的阴天。我来到植物园演奏亭前的坡地,历经岁月沧桑的白色灰顶八角亭依然素雅清丽,婀娜多姿的一丛丛黄色雨树将它团团围着,黄色雨树外围,便是那许多由嫩绿二回羽状复叶笼罩的蓝花楹了。


开始发现的那株蓝花楹Jacaranda,只是高高枝头稀稀落落的开着几丛紫蓝色花序,看来凄凉得有些叫人失望。往前走几步,见那熟悉的黑色原木长椅,坐下休息,油然想起去世多年的好友雪莉。


这张长椅,正是当年她患癌期间我陪她去医院化疗后,来此处漫步谈心坐下休息的地方。不知不觉,她已离世15年,忘了当时我们在这里看的是什么花、赏的是什么树?只记得她说着喜欢静静坐在这儿的感觉,絮絮诉说她一生的情感浮沉、离合悲欢的故事。


惘然若失,正思念着,抬头忽然发现眼前的那株蓝花楹竟盛开得缤纷灿烂,霎那间又飞来两只红头绿身野鹦鹉,快乐穿梭于花丛间吮吸花蜜。小鸟倩影恍如那一阵清风,飘来又飞去,抖落一地斑斓的蓝彩。喇叭形的花儿纷纷坠落时,在风中轻轻旋转,回荡着一支支生命之歌。


落花已在草地上铺陈一席毛毯,我趋前拾起朵朵飘零初落的紫蓝喇叭,在树干下方发现一个小牌,上面文字说明这棵树栽种于2006年某月某日,那就是雪莉过世的三年后。所以当年她是没见到蓝花楹的,虽然她生平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如鸢尾花,如薰衣草,如紫罗兰,如蓝花楹。我亦如此。


当年我们在这美丽花园一角促膝谈心,如今我在已长成十多米高的蓝花楹树影下独自想念她,满目静谧、幽邃而忧郁,莫非那梦幻般的馥郁紫气里蕴涵着她的灵魂?如斯想着,她那舍己助人、不求回报的慈悲情怀和往事,又不觉涌上心头。


关于蓝花楹那些杜撰的民间传说和凄美爱情故事,姑且可听听。据说蓝花楹花语是“绝望中等待爱情”,我从不迷信,但觉得这又似乎切合雪莉的际遇人生。


蓝花楹显然比较适合南半球的土壤和气候,我曾经先后在澳洲和南非,对那铺天盖地满树紫蓝花海看得如痴如醉。在本地,我第一次认识这花树是30年前在三巴旺公园,虽然公园局近年也在本岛不同角落栽种蓝花楹,但她们绽放总是羞涩,不成气候,无法蔚为浪漫梦幻奇观。


天色渐暗,天空飘起雨丝,雨势瞬间变大,我跑进白色演奏亭避雨,最终冒着滂沱大雨踏上归程。湿了一身,雨把我的梦浇醒,而蓝花楹经不起一阵风雨,也将飘落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