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年尾,到阿塞拜疆旅行,邂逅了一名来自美国的游客杰斐逊。


一碰面,便谈得异常投缘。过去五年,他一直都待在沙特阿拉伯工作,而我呢,在80年代曾在这个国家生活了一年多,那份奇特的记忆,已经定格为生命里一个永不褪色的画面了。


我们不约而同地谈起了去年9月沙特阿拉伯国王颁布的一纸敕令,根据批示,沙国女性至迟于2018年6月便可以把双手放在驾驶盘上驰骋四方了。这个消息,在世界各地激起了巨大的浪花。(注:现已付诸实行。)原因在于沙特阿拉伯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禁止女性驾车的国家。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国度里,传统观点认为女性驾车,免不了与警察和汽车修理工等陌生男子打交道,可能会败坏风俗。女性如果触犯禁止驾车的条规,就会被拘捕与罚款。如今,条规的改变,说明了沙特阿拉伯已经“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沙漠里的故事》是我旅居吉达(沙特阿拉伯濒临红海的城市)时撰写的小说,素材全都汲取自现实生活;而书中的主角,也全都实有其人。和杰斐逊深谈之下,我发现,我30余年前所旅居的这个保守国度,许多古老的传统依然像榕树的根一样紧紧盘踞着。换言之,小说里所描绘的一切情景,今天依然是当地的生活实况。现阶段,它虽然尝试做出一些改变,但显而易见的,改变的步伐是很缓慢的——当然,这总比不思改变来得好。


一直以来禁止游客到访的沙特阿拉伯,蒙着一层密不透风的黑纱。胡乱的臆测、荒谬的解读,使他人对这个国家产生了严重的误解,形成了异常紊乱的印象。我以旅居该地一年余的经验,提供了第一手的资料,把神秘的黑纱揭开,让读者得以清清楚楚地窥见这个“琵琶遮面”的国度。


当年,日胜到吉达去,担任一项浩大工程的总负责人,签了三年的合约,我是以眷属的身份偕同他去的。


在许多人的心目中,盛产石油的沙特阿拉伯,是一个遍地黄金的地方。然而,这些澄澄发亮的金子,却不是易于探取的囊中物。


大漠一年分春夏两季,短暂的冬天气候宜人,但是,夏日气温高达四五十度,火焰般的太阳把整个大地转化为一个灼人的铁板,走在街上,头顶“嗤嗤嗤”地冒着可怕的烟气。在建筑工地上,工人中暑的事件屡见不鲜。


沙特阿拉伯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没有任何的娱乐设施,电视播放的,主要是宗教节目。每天祈祷五次,是回教徒必须严格遵守的教规。祈祷时间一到,店铺关门,所有的活动都得暂停。吉达全市没有一家戏院,而任何公开的表演都在禁止之列。工余之暇的消遣,少得可怜。


尽管工作环境有异他处而工作的艰辛又超乎想象,可是,特高的薪酬依然使大家趋之若鹜。


初来乍到的我,只能用“震撼”一词来形容心里的感受。这是一个奇特的世界,我的认知被颠覆了,我的传统受到了挑战,我的生活习惯也彻底被改变了。身为女性,数之不尽的条规化成了一道道无形的绳索,将我捆得喘不过气来。(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