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中旬,南半球的初春来到西澳,我又和长住维多利亚州的九妹把臂同游,租车自驾趴趴走,投入大自然怀抱,四处赏花观树。


她从墨尔本向西北飞,我从新加坡往东南行,半夜相约珀斯。第二天早上登上高坡上的国王公园,俯瞰天鹅河贯穿珀斯全城美景。躺卧在高耸的尤加利树丛下仰望云天,在火焰木满树花开红艳艳,枝头五彩野鹦鹉忙碌觅食的美丽画卷中,为此行掀开舒心敞怀的序幕。


从珀斯南下,不过半小时光景,来到闻名已久的海港城市弗里曼特,进城的T形路口,迎面是触目的巨无霸八爪鱼彩色壁画,右转不久看见Freemantle Prison的路标。在这座如今已是著名世界文化遗产的庞大石造建构前停好,我下车径直往大门走去,九妹在后喊住:“喂,拿行李啊!”


“什么?不是来参观世界文化遗产吗?”我问道。她说:“是啊,但是今晚我们就住这里!”


“Ha?” 我一阵惊诧,随即笑弯了腰!我一面拉着行李一面失控狂笑。我这个幺妹,向来旅行方式很另类我是知道的,但没想这回还真另类得离谱。但注册入住的当儿,我就觉得自己是太无知太大惊小怪了。


原来这座建于1850年、小山丘上占地14公顷的监狱,在2010年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名下的世界文化遗产而给保留下来,四年前监狱修复重建,变成漂亮的青年宿舍。近年它不但成为热门旅游景点,还是举办婚礼、宴席、音乐会和戏剧表演的场所。青年宿舍开放给各不同年龄层的旅客,当年囚犯住过的牢房,如今打理整齐,照明完好,卫浴设备到位,倒也让人住得舒适。


何愁贻笑大方?入住牢房变成一个旅游新体验。我们阅览廊道上贴满的老照片和解说文字,了解监狱前世种种、囚犯与看管人间的动人故事,反思前世纪至上世纪近百年间,千万罪犯从英国被押来此处天涯海角,从事造路修桥建屋等苦役的历史。如同塔斯马尼亚岛南端的亚瑟港监狱遗址一样,作为旅游景点的同时,也是一座文史教育潜移默化的殿堂。


老监狱转化为文化资产,供人参观和住宿,此举是否说明澳洲坦承过往英殖民地残暴与不公的历史、勇于忏悔和反思的精神,而不仅仅是促销产品搞噱头。


次日早晨,我们乘船到弗里曼特岸外的罗特内斯岛,在只准步行或骑脚踏车的无车岛上,四周碧绿清澈海水和湖泊环抱,我们在冷风里上山下乡愉快骑行,与全世界绝无、仅属此岛独有的短尾矮袋鼠quokka亲近嬉戏,生态环境保护完好的小岛遗世孤绝,我们却快乐返璞归真。


岛上荒野深处发现不少原住民的数百年古墓,一块块雕凿奇特的沧桑小碑石正待修复中。我打从心里肃然起敬,澳洲人不是比我们更加尊重历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