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进菜市,花生在塞内加尔的重要性,立刻凸显了。
被誉为“农民黄金”的花生,一粒粒胖嘟嘟的,满满地装在一个个大大的布袋里,喜气洋洋地等待顾客上门。花生分成几个类别,颗粒完整而又肥硕的,是用以播种的,次好的用以榨油,最瘦小的呢,则供人剥食。此外,我还看到许多摊贩在售卖一种扁圆形的东西,灰黑色,看起来好像是普洱茶饼,其实是花生渣——以机器把花生蕴含的油榨干之后,再把无油的花生渣压缩成饼,用来煮饭或是当作牲畜的饲料。一大块才卖400西非法郎(折合新币1元)。还有哪,褐色粘稠的花生酱,高高地堆积在圆圆大大的盆子里,这是当地人烹饪时最喜欢用的调料。
觑准了大好的市场,以农立国的塞内加尔,从19世纪开始便大量栽种花生了。如今,已是全世界生产花生的第四大国,成了最重要的出口农作物。
这天,到一个以栽种花生为主的小村庄Kedougou去逛。
这个傍山而立的村庄,风光优美,住了20多户人家,人口约有200余人。
一进村子,我便闻到了一股香味。一个妇人,正在户外烹煮花生饭哪!只见她把灰色的花生饼掰成碎片,掺在米粒里,在锅内加水,放在炭火上煮。她家里的其他成员,全都下田耕种了,现在,是雨量丰沛的时期,正是栽种花生的大好时机。把饭煮好后,她会送到田地里,让辛劳的家人果腹。
花生饭在炉上烹煮时,妇人双手并没有闲着,她将眼前一大箩花生一颗一颗地去壳,一把一把地抓在掌心里,一粒一粒仔细挑选。把饱满完好的挑出来,充作种子——好的种子,可以种出一大串四五十颗花生,但先天不良的种子,却只能种出寥寥几颗花生,所以,分辨优劣的这个过程,至关重要。其他颗粒瘦削或裂口的,便拿去碾成粉末,或者,研磨成酱,用以烹饪。
最绝的是,连花生壳也“物尽其用”——除了充作燃料之外,妇人也把壳舂碎了,一部分当作田里的肥料,另一部分则掺在草料里,喂养牲畜。
煮好的花生饭,香气四溢。好客的妇人,给我们盛了两小碗。哟,这饭,出乎意料之外的好吃,灰褐色的米饭被花生丰腴的味儿渗透到内层,蓬松干爽,润而不腻,我们吃得满心欢喜。
在花生丰收季节里,当地人会进行一项“垒花生”比赛。主办当局在地上画一条白线,参赛的男子将装满花生的袋子顶在头上或扛在肩上,由起点飞快地跑到白线内,将袋子依照金字塔的形状摆设,如此来回奔跑,花生袋子也越叠越高,当叠到“金字塔”形的最顶端,便算大功告成了。
参赛的队伍每组约有50人,胜出的队伍,每个人可以得到一袋花生作为奖赏。这时,观赛的年轻女子便会向她心仪的男子送上揩汗的手帕和解渴的饮料;如果男子也有意,便会在三天之内回赠一条手帕和一罐蜂蜜,表示愿意和她甜蜜地交往。
啊,花生,竟然成了撮合当地青年男女的媒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