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奥马鲁,散步成了我不可或缺的活动。一般在上午,每周数次,每次一或二小时——瓦尔登湖隐士梭罗每天“最少”散步四小时是我所艳羡而无法想象的。


散步路线总是那几条,却 百“散”不厌。


其一是从家门前的豪尔街出发,三分钟后向右一转,浩浩渺渺的南太平洋就横亘在眼前。下得几个小山坡,来到港湾路旧镇。可穿越时光隧道,领略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人文景致。可直奔港湾,看白浪滔天,看海鸥盘旋。看防浪堤上无数鸬鹚交头接耳。幸运的话还能观赏出水海豚的优雅表演。


其二,仍从豪尔街出发,拐两个弯即为商店夹道的泰晤士街。沿路漫无目的浏览橱窗,或进入常有意想不到之玩艺儿可买的圣约翰旧货商店,然后拐入宜登街。这儿有Count Down 和The Ware House两大霸级超市。前者主要卖食物和日用品,后者则“包罗万象”:服装、家具、电器、文具、园艺器械、各种花卉菜苗(这儿有个温室花房)……应有尽有。若有“任务”在身,便登堂入室“就地买卖”,然后打道回府。


看海也好,浏览橱窗也好,购买粮食或日用品也好,归途总选择豪尔街西端尽头——因为这里坡度最陡峭,最适合锻炼老朽筋骨。上得山坡,俯瞰镇北,正面是奥马鲁花园。初春樱花凄迷,盛夏绿树葱茏。仲秋时分许多树冠都饮罢天地佳酿,金黄的金黄,醉红的醉红。左边是和南山岬角遥遥对望的北湾。湾内屋宇错落,空旷的海天百般呵护那座尖顶小教堂……


最爱还是第三条散步路线。走下豪尔街峭坡,横越马路和火车铁轨,便是奥马鲁公园。沿途散步,尽赏公园里各色花卉:春日有桃花、牡丹、芍药、樱花和郁金香;仲夏有雏菊、大丽花、天竺葵、鸢尾花、熏衣草……玫瑰花则春夏都绚烂。转眼秋风起兮,秋天分外寂寥了么?非也——“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大自然只是换新装,穿戴上缤纷秋叶登场罢了。


奥马鲁小溪流经公园。我就沿着小溪散步。“沿溪行,望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这是晋太原间武陵渔人的“逸事”,我固然也沿溪行,在初春固然也“忽逢”岸边三三两两的桃花,固然也踏过鲜美的芳草,却没机会一见“世外桃源”。沿溪边小径往往可见同样的散步者或骑脚踏车者,彼此互道声好,又纷纷各自散步或骑车。


最惬意是听溪水潺潺,娓娓诉说着季节变幻的情趣。路过两个池塘,总有成群的鸭子和海鸥。也常碰见四只和我已相互“认识”的大雁。有时童心顿起,尝试模仿其叫声,它们竟努力地点头(他乡遇故知?)一次,溪边岩石上还站着一只鸬鹚,张开大翅膀,耐心地在那儿“守溪待鱼”。偶尔也有受惊的野兔不知从哪儿窜入眼帘,然后又自溪岸直奔入丛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