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巧合到澳门做短期访学,原本希望借这个机会,将多年的南湾研究做个总结,逼自己将封存的旧文整理发表,接到邀请后颇为雀跃,几个月前便拟定课程内容,自己觉得在国大教授类似课程多年,材料与经验都有不少的积累,加上可以使用母语,应该是小菜一碟,计划着白天去档案馆做研究,晚上登台侃侃而谈。


人的自我认知总是有偏差的,而我的偏差如黑洞一般!当真正开始准备课件时,发现将英文课件转化为中文不是件容易的事,英文所阐述的内容,写成方块字时,真的要拿捏词汇,斟酌语句,加上授课对象的背景多元,须要相应调整内容,抵澳后分分钟钟忙着准备课件,档案馆成了遥不可及的思念。


眼见自己的计划成了笑话,却也发现在不同城市授课有着别样的体会。在课堂上谈论着全球化、城市竞争力、信息社会、危机社会、工业4.0,各种因素对于城市规划与设计的影响。理论上,当代资讯传播是无界限的,世界上任何角落发生的事,都会影响其他国家与城市。然而,网络世界里资讯是无界限的,真实世界里,地理对于认知所设下的界限一直都在。


此时面对的学生,身处在一国两制的新教育体系里,关注着粤港澳大湾区发展,电视滚动播报的是港珠澳大桥的新闻,看着画面里三地居民搭上穿梭巴士,驶过这座世界上最长的跨海大桥,实现一日香港/珠海/澳门游,多年来听闻的备受争议的超级工程实现了,原本虚幻的大湾区东西岸连接设想实现了,真的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由于研究澳门城市历史的关系,这些年也常来做田野调查,我对粤港澳的了解,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时空带来的距离感一直都在,短暂的在地生活让我能做出一些认知评判——行政管理、市区交通、清关速度、桥面距离、人流导向等问题,原本对于沸沸扬扬的香港“明日大屿”计划、澳门填海地的无作为、珠海经济特区的尴尬地位,这些字面上的讨论,忽然变得清晰而真实。


与此同时,我在讲台上介绍新加坡的规划成就,试图让这里的学生了解小红点走过的发展之路,以及未来的城市愿景。对于他们而言,若不能亲临现场,那或许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若是回到狮城介绍粤港澳湾区,肯特岗的学子会有切实感受吗?他们能够理解粤港澳大湾区的意义吗?


一边教,一边学,感慨亲临现场的重要性,浸濡式教育不仅适用于学生,也适用于老师。全球化的年代,教育须要培养具有国际视野的人才,然而,国际视野绝对不是坐在教室里能培养出来的。即使是走了很多路,教了多年书,读了若干理论,若不是有机会亲临现场,我大概也只是翻翻报纸,看到今日头条的港珠澳大桥新闻,然后在教学课件添上新的一页。趁着这个周末,有必要来一趟港珠澳大桥之旅,体验一下粤港澳大湾区涌动的新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