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台湾途中,午餐后在台南的一处景点上男厕,在排尿沟(小便池)的上端,看到一则温馨提示:虽然你也有自信,还是请靠前一步,看完不禁莞尔一笑,自然而然脚步往前移,避免尿液溅到沟外。
某一回到台北,路过一处绿草如茵的美丽公园,柔软的草坪边有告示牌,提醒路人不要践踏草地,告示木牌上有可爱的卡通图案,写的是“我只是柔弱的小草,请你不要踩踏我哦!”如此“扮可怜”的祈求,大概没人会狠心往草们身上踩。这是台湾式幽默。
场景转换成中国大陆,同样是在男士洗手间,排尿沟上的提醒,变成了这样的两句话:“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让人联想到人类首次登月的历史壮举,太空人阿姆斯特朗那句意义深长的话“我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劝人好好小解的那句话,灵感或许源自于此。只不过个小小的公德举动,这真够得上文明的一大步吗?不能不佩服其“提升伟大力度”。当然,大陆街上的“讲文明”标语,更是随处可见。
再看我们法治严明的岛国,这方面的用词“规矩”多了,公共场所的告示牌,往往非常直白,重点把信息准确表达,若是“劝阻”的提示,多半单刀直入,警告不准这个不准那个,至于公家衙门的公函,过去许多年,惯常的写法通常显得硬邦邦,字里行间透露警告的意味,要你小心后果,这些“执法味浓烈”的公示,习惯标明违例的代价,以前收到类似信件,最后一段就是提醒你若不按章办事,便触犯第几条法规,一纸公文还没拆开,足以让人心惊肉跳,所幸近年来已有改变,公函用字遣词的柔软度与温度都加强了,总算流露出人情味。这是新加坡的特色。
社会是有个性的,各地告示、口号、看板、标语和公函的呈现方式,除了折射地方的社会价值取向,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那个地方长期铸就的社会性格,这是特定的政治理念与意志,经过长时间转化、实践,落实到面、线和点之后,慢慢渗透、影响那个地方的人性,再逐步内化为总体的社会性格,包括张扬、内敛、幽默、诚实、虚伪、直率、含蓄等等,不一而足。
所谓社会性格,虽说是个复杂的综合体,还是有迹可寻,有其特征,渐渐构成外人对某个社会人群的整体印象。当我们到某个地方生活一段日子,从各种接触中深有体会,不论褒贬,不可避免成为刻板印象,这些评价或许被冠以“偏见、主观“,然而在我看来,观感毕竟不是凭空臆造,而是实实在在的经验之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