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9年7月道场从顿善班丹路迁来灵气迫人的维威卡难达巷后,众道友的饮食也有了较多元的选择,不再是独沽一味的印度餐。那些年,有家兼卖印度式素食杂饭的饭堂是我经常光顾的,但那也是没有选择下的选择,因除了饭尚算有点温热外,所有菜肴皆冷,和习惯滚汤热菜的广东脾胃大有距离。


坐落印裔“喜帖街”的新道场贴近另一段顿善班丹路,同排建筑的角头咖啡店便有档鼎鼎有名的Peters猪肉粉档。咖啡店里济济一堂的顾客,几乎有三分之一是冲着猪的每个可吃的部分而来。若这还不够猪味浓郁,不怕死的尚要求多加入一两匙猪油渣。克己甚严的胆小鬼听到,只得写个“服”字。


我对猪肉并不抗拒,还很喜欢喝排骨汤,但对于此种一猪到底的面食兴趣缺缺。20多年来,我大约只吃过不到5碗猪肉粉。Peters氏的猪肉粉盛景与我近乎完全无关。


在此间中译名为“五月花”的饮食中心里,还有其他相当不错的面档。以前有档美男鲜虾云吞河粉,据称独步吉隆坡,可惜去年搬了去半山芭,原因是生意量不足。想想也是,由于生意太过红火的猪肉粉档已占了三分一客源,余下的三分二让其他的炒粿条、椰浆饭、板面、虾面、咖喱面、云吞面、鸡饭、印度餐、杂饭、西餐等十多档去抢夺,真的是竞争激烈。


美男鲜虾云吞仍在的那首两三年,每月的感恩日都以此当早餐。而他的粉丝不少,有位逢这盛典必穿上精致的刺绣纱笼哥拜也(卡峇雅)出席的阿姨,除了堂食之外,还用碗盏打包回家。僧伽罗朋友在发病之前,也曾吃过这档弹牙的云吞。她那些年也会吃吃炒粿条之类的坏东西。


从确诊到治疗至逐渐康复的这段两年多漫长时日里,几乎所有我们若无其事照吞不误的美食和算不上美食的果腹之物,她都几乎沾不得。例如糖是最大禁忌,一切乳制品和淀粉类皆属违禁品,看在奉行民以食为天宗旨的为食猫眼里,真是毫无人生乐趣。


无糖无乳并非惨事,但连米饭和粉面都不能碰或只许轻尝即止,实在考验意志力。或者那只是旁人的想法。因我看到僧伽罗朋友,在面对生记那盘名震四方的海鲜焖饭时所流露的举箸维艰表情,方明白一个人在经历病痛折磨的心情,任凭那是琼浆玉液,恐怕也会味同嚼蜡。


生记饭店据知由海南老乡所开,是典型的旧派餐馆,招牌菜是单碗覆盖的海鲜焖饭,材料包括虾、鱿鱼、鱼片、蔬菜之类,是那一带上班族的首选。就如从前在安邦路当职场菜鸟那样,镒记的焖饭也是我的基本餐。


僧伽罗朋友边在挑开饭里的配料边说:“这个我不能吃。这个我也不能吃。不应该叫这个饭。你要帮忙吃掉些。”可怕的疾病,竟把一个人吃东西的欲望都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