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收到武侠小说大师金庸辞世的消息后,便立刻找各大报章反复核实。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一面翻阅,一面希望所接到的是假新闻。


假消息和假新闻所涉及的领域非常广,从八卦杂志到普通媒体用户,都可能是散布假新闻的推手。假报道,我把它看作飘浮在真新闻上,变形的蒙太奇。是“真”新闻以外,缺乏可靠性,但具爆炸性的内容。它是外篇,建构在“真”的上面,却偏离真相与事实。


以前两周一则有关泰国素食餐馆的面条里放入人肉的骇然新闻为例。经过调查后,真相是:餐馆确实发生了命案,警方也找到尸骸。但并不如所传那样,餐馆老板杀了人,要把尸体剁成肉碎给顾客吃,从而毁尸灭迹。


由此可见,假新闻只是偏离事实,不全然毫无根据。它是以部分事实为基础,再注入假的成分。真相沦为配角,假的内容以主角的身份道貌岸然地登场——直到被人识破为止。


可以这么说,造假是有意图,有说服力,甚至还带有艺术性的扭曲。


从另一个层面来解读,假讯息是一种集模仿、伪造和扭曲于一处的赝品;实事不求是,但具吸引力和震撼性。市面上所看到买到的蒙娜丽莎画像,大家都晓得是复制品。就画家以同样的油画材料,所绘出的蒙娜丽莎的微笑而言,其临摹的功力,是到了几可乱真的境界。若非世人都晓得真迹在罗浮宫,还真的无法品鉴真伪。


假新闻与其他艺术赝品或仿制品最大的区别,在于假讯息是有人企图制造混乱,来娱己或利己。


虚假,似是而非的事与物,自古就存在着。而今不过因社交媒体的昌盛,被蓄意造假的人“善用”。原本与人有益的媒体,也可以是助纣为虐的工具。


风中的稻谷,一吹就散开,假消息经由网民(包括无心,不知情的人)疯传,搞得无孔不入,速度之惊人,远远超越了一传十,十传百。说它是一传百,百传万,也不足为奇。21世纪翱翔全球的“飞鸽传书”, 莫过于此。


经常有人问,制造假新闻的人到底居心何在?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有多少人是时代的清流先知,能凡事监视并给予正面的怀疑,一眼就视破真假?可信度的指标,哪里找?故此,资讯来源是否主流媒体,来源的声誉就很重要。


我们倒是可以藉着这现象提醒自己两件事。首先,人会有负面的意念,有作恶有反同类的倾向,这是人的本质。再者,你我不必当被动的资讯接收人。那些要做第一位转载最新消息的“潮流教主”,就得节制,不随意转发未经证实的信息,以免以讹传讹,成了不负责任的回声谷。因为我们要看的是新闻,不是热闹。


最后我证实了金庸已安息,确认他与遍布全球的拥戴者真的永别了。我那疯狂迷恋武侠小说的年代,也正式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