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珠澳跨海大桥终于在10月下旬一声令下开通了。开通的那两天我刚好在香港、澳门和珠海跑了一圈。
多年前曾经被派往珠海驻厂管理当时总经理和财务总监一起离开后一塌糊涂的公司,每天周旋在奸臣和忠臣之间试图理顺剪不断理还乱的财务资料。当时工厂还在操作,仓库和生产线的成本和库存资料每天源源不绝的输入电脑数据库里,财务部像是趴在一辆前进中的火车上抢修不停后退的路轨,一边整理新的数据,一边整合旧的资料。
三个月后,系统受控,通宵达旦的工作结束,终于恢复了每个星期定时正常回香港过周末的时光。经过百趟来回航程的训练,无论是风平浪静的海面,或吹着北风的“白头浪”,都能在摇晃的大海中抱头大睡。
在珠海的两年,住的酒店房向东,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太阳从海中央升起。虽然知道香港就在前方,但实在太远,反而澳门就在窗口的右边,晚上还隐隐约约能看到远处的霓虹灯光。如果赶不及珠海往香港的船,就得趁珠海的拱北海关还没关闸之前经澳门回香港。
澳门是个不夜城,船通宵航行,为当时赌场的香港客人,提供下班往澳门花天酒地,第二天一早又搭早班船回去上班的交通工具。
那时候的澳门恶名昭彰,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住宅区空置像北大荒,路上充满着廉价香水和刺鼻的香烟味,路过的那两年从来不直眼望昏暗角落的黑影,也从来不知道澳门有出名的猪扒包和葡挞,只知道码头的礼品店有各种牌子的杏仁饼。
澳门有一段时间治安变本加厉,横飞的自动步枪子弹,手榴弹的爆炸像战场,家人都担心我从珠海经过澳门时被流弹打中。慢慢的所有枪林弹雨随着澳门回归中国趋于沉寂,酒店和赌场像雨后春笋在氹仔建起另一个拉斯维加斯,港珠澳大桥刚刚批准开建,市面迎来一批又一批千万数字的游客。
大量的旅客和赌客带动下,澳门的酒店房价水涨船高,欧洲总公司嗅到商机,在澳门这日夜不分五光十色不真实场景的城市,成立分公司大量收购商业房地产。就这样,我得每月两趟往澳门视察业务,才发现除了猪扒包和葡挞,还有好吃的木糠蛋糕。
一条世界纪录像“士巴拿”钳子的桥把这三个地方紧紧的箍在一起,要骂劳民伤财的继续骂,要赞大湾区融合的继续赞;对我来说,港珠澳布满光阴记忆足印,桥上看轻舟,浪花中的划痕,像指缝漏过的沙砾。
(传自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