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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毕业大考冲刺,该也是人生求学路上的最后一场。南大前途铁定拉闸,老师都会让我们过关吧。在有心无心间温书,间中阅读杂书寻求松懈,手中一本奇人奇著《行向伊思达兰》,一名美国人类学家本为了研究,最终转向一名印地安导师学道的真实记录。


记得两个情节关于死亡。在一个山漠里,主角的“他”静神观察一只甲虫从小石头后面爬出来,推着一团小粪堆,这小堆比虫虫的体积还大。小甲虫专心劳作,似乎无视“他”存在的威胁。


稍微放松后,他回头感觉不远处石头上,有个暗影,旋即被尘土吸收,像吸墨纸吸干每一滴墨汁般。倏忽间,他背脊窜过一丝凉意: 死亡就在一旁观看甲虫和他。


另外一则事涉一头白鹰。从前他家里饲养的小鸡总被老鹰掠走,与野禽斗法,惟一头白鹰不妥协,不时而来。某天,眼见白鹰栖息树梢,心中盘算艰苦的追逐即要结束了。他举枪瞄准,根据经验,必须抓紧大鸟正要起飞的一刻才扣板机,才不致落空。鹰恒是不动,好长时间的等待,他写道“那种天地间唯鸟和我的孤独感”,突然间感到背脊一阵冷冽。最后,鹰,到底几时飞走了?他茫然无所知。


联想起《庄子·山木篇》里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螳螂、黄雀的意象,死神的阴影何其之庞。然而那树下,不是还有个手持弹弓对准黄雀之人?


死神是生命永恒的伴侣。印地安导师严肃地说,死亡来的时候,永远像一阵寒意,永远在一臂之遥。只要觉得它在那儿看望你,你就自然能丢弃那一大堆心烦的琐事。


联合校园的行动为校园注入另一批新鲜人入住的活气,无疑也挟带着南洋大学逐渐消溶的残秋萧瑟。怎凭一人之意志陷众志成城之城于狂澜既倒?一股寒意刺骨,似乎明白了些许印地安导师的话。好好地发呆吧,并且理好睡床。


刘双慧同学《挥手》写得洒脱:“三年时光化一声鸟啼,我要从山上下来了,把树树山山留在云里。”


而我仍寻思:何以芭蕉禅师在京都,同时思念着京都?


“不足为外人道也”,或此为陶潜的千载指引吧。


@1979 站在梦的边疆 / 踮起脚跟 / 桃花在望不尽的远方 / 据说风光那边独奇 / 吐蕾的花季正楚楚 / 我跨步入水 原来是沙 / 我一叶舟 我一匹马 / 彼岸却永远在我迈进一步 / 离我更远一步的地方……


更正


上周本专栏《南大牌坊》一文引潘受诗《南园其一》,误将“寻”植为“行”。正确诗句应为:“旧踪路断已难寻”。特此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