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父潮州原乡的76岁长侄儿方惠中叔很幸福,他48 岁的长子扬民 , 天天晚饭后与他喝茶聊天。扬民在微信中不时会告诉我,他与父亲闲坐喝茶时聊到什么什么的。与老父亲闲聊对他是自然不过的事,对我却视为珍贵画面,我不禁像拥有清石涛的画笔,来画这朵不谢的人性之花。我问他如何形成这难得的闲聊情怀?他率真地说:“ 因为我从小没离开过家乡,在家做锡铂工作,父子聚在家里,聊天是很日常的事。”


我向好几个不同年龄层的朋友描绘这幅父子聊天图,大家都说他们以及周边的亲朋戚友,与老父母都没有闲聊的习惯,更不可能天天聊天。比较年轻的说她们关照孩子都来不及,哪有闲情与父母聊天?父母帮她们看顾孩子的,下班后在父母家吃完饭则匆匆离去。即使未婚或婚后与父母同住的,回家后也只顾自己的小家庭,或对着手机电脑做自己的事,有的一天都与父母搭不上三两句话甚至完全无言以对。


他们都不特别羡慕这对天天聊天的父子,当然更不觉得自己几乎不与父母聊天是不正常的。他们大都把交代事情或询问事情的讲话都归入“闲聊”的范畴,比如向父母询问小孩今天乖吗?或问老妈今晚煮什么?


聊天是一种人文情怀,包含着关心、分享与互动的温情。别说儿女不知该与老父母聊什么,很多老父母与孩子也无话可说,孩子讲的她们也没什么兴趣与心思多听,甚至常唱反调。双方面的性格与契合度不同,就造成名正言顺的 “代沟论”,只是同代的兄弟姐妹无话可说的也不少,这就意味着聊天文化没在家庭里形成。


这些朋友之所以对 “父子聊天” 无感觉,除了她们当前的人生侧重点也许是最关注孩子的课业,或焦聚于发展事业或赚大钱,更重要的还是性格使然与人文情怀欠缺。朋友当中,只有一个什么都拥有了,却失去父子对话机缘的长辈,感动于我分享的父子聊天之事,说道扬民乐于与他父亲聊天,不是他没离家到外头工作的必然结果,他在家也可找朋友溜达或与朋友玩乐。他认为这是扬民憨厚懂事惜福,老父亲也惜缘,否则父子不可能天天做一件只有天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