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竞选火头方炽,团队决定趁夜黑时分,校园里插红旗,为天明时带来惊讶造势。在之前的年代,这举动肯定遭逢浩劫,而在南洋大学铁闸即将拉下的时候,末代的我们,要把红色被意识形态侵占的权利要回来。红色,是热情、是生活、是生命、是承担。
与我一伙云南园内搞艺文活动的张泛决意竞逐学生会会长,央我当代理人,我开条件他若当选我不“入阁”,我更倾情于“南大诗社”的会务。1978年10月13日,新加坡不幸发生史拜罗斯货轮爆炸惨案,学生会即刻起而行,动员在全国设十个点,积极筹募义款。申请准证时,官员问何以只一所大学,他直接回应:我们是南大生。当然,人同此心,不只南大生,整个社会相继投入支援。
明知学校前途未明,在夕阳残照的氛围底下读书,丝毫不堕作为一个在籍南大生对社会的承担之志。蓝锐勋同学领导的“社会心理学会”,除了我们这些主修科会员,来自文理商三院的同学纷纷响应,到各个社区和慈善团体,参与义务工作,到组屋区,为街头的孩子组织假日活动。更具规模的是与新加坡肃毒协会合作,许多同学受训为志愿辅导员,辅导前嗜毒者。
“新加坡盲人协会”(现称新加坡视障人协会)是我被派往实地学习的团体。在会所内,大家说笑日常,深深体会看不见的世界自有一个有待我们了解的心域。在职能训练室一角,眼见一名学习编织的女孩,独自流泪,指导员说,当她织出第一个篮子时,她的人生就进入另一个阶段了。我留意一个男童,老师训练他倚杖走路,在大巴窑医院外的斜坡路上,一段又一段地来回练习。有一回看到头戴帽子的他,坐在地上哭,老师耐心哄他。这一段又一段通往大巴窑一巷的路噢,总有一天,他能自立倚杖回家。
社会关照和资源极其匮乏的年代,弱势者更处边缘外之边缘。我受派的任务是协助整理名单,希望尽量找回一些经已失联的视障人士。跟随社工做家访,水果都是得费心从果箱里挑出还可以的当手礼。第一次出门,在纽顿邻近的甘榜找到一名老妇,她激动地和身着纱丽的社工紧紧拥抱。而后多次到新加坡多个角落,扑空的时候多。确切明白,能找回任何一名失联的视障人士,远远值得之前无数次的扑空。
@1978 睁着眼睛的社会看不到盲者眼角的孤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