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菲莉亚过度悲伤而陷入精神错乱,最后落水而死。不少画家取此片段为题材,多以欧菲莉亚落水前的悲痛为题材,米萊却用了一个不同的视觉效果。
习字时临过赵孟頫的《行书洛神赋》,后来也看宋高宗赵构的《草书洛神赋》,曹植的美丽文字,不同人写,以不同书体写,读起来的愉悦完全不同。等看到叶露盈绘本《洛神赋》,趣味更浓。
《洛神赋》中曹植以第一人称,说他在洛水见到洛水女神的故事,彼此思慕爱恋,最后女神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去,留下作者的怅然和一段未完成的人神之恋。
绘本的文字,用的是曹植古文的白话文改编,原文的“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用现代文字,“她的体态轻盈得像惊飞的鸿雁,柔美得像游动的蛟龙,容颜比秋菊更光彩照人,年华胜过春松的茂盛”,读起来轻松多了。
最早是在中国电视节目上看到叶露盈的洛神赋图画,很有古代壁画风格,又听她说借鉴了东晋画家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卷》,正巧手上有这图卷的小图,睁大眼睛欣赏了一阵。文字构建的意象,有了线条颜色。曹植文中除了刻画洛神的美姿,还写她低吟思慕时,诸神女会聚,有的飞翔,有的戏水;洛神离去时,众神簇拥,踏上六龙驾驭的云车而去,古画中这些场面描绘得特别有场面特别有仙气。
年轻画家说她为创作做准备时,花好多时间查看古籍中的资料,复活古代神话中一些大家没看过的动物。因为故事在洛水边上演,绘本画中出现不少有趣的水中生物,文鱼、海龙、蛟龙、鲸鲵,水中世界变得活蹦蹦,让我们对神话中水底世界的想象不仅是虾兵蟹将而已。
今日阅读古代作品,因为可以调动的资讯多,可以从很多方面补充及丰富。比如清代有人画《海错图》,记录沿海地区所听所见的海洋生物,比如说渔民曾捕获人鱼,还有会吃人的海蜘蛛,长着两只角的潜牛,有些虽然想象力太过丰富,想必是以讹传讹,却也饶有趣味,带我们潜入一个想象的海底世界。
以古代作品或名作为创作出发,总得有新演绎,英国17世纪画家米萊(John Everett Millais)的《欧菲莉亚》,画中是莎翁名剧《哈姆雷特》女主角欧菲莉亚溺水的场景。欧菲莉亚与哈姆雷特原是青梅竹马,可惜哈姆雷特为报杀父之仇,手刃欧菲莉亚的父亲,欧菲莉亚过度悲伤而陷入精神错乱,最后落水而死。不少画家取此片段为题材,多以欧菲莉亚落水前的悲痛为题材,米萊却用了一个不同的视觉效果,女主角刚刚落水,仰面浮在窄溪中,身体似乎悬着,绝望欲绝的神情,双唇微开,似乎刚唱着的悲歌还萦绕着。诡异的是,水面飘着香草香花,岸边满满的水生植物,构成一个湿润绮丽,充满生机的绿色世界。
欧菲莉亚神智不清之后,莎士比亚为她写了一段台词,“这是迷迭香,为了惦记。祝福你,爱,记得呀。这是三色紫罗兰,为了思索。”这段词没有舞台动作指示,想必她是在送出花草。她还像是喃喃自语地说着,茴香、耧斗菜、芸香,这给我,那给你,又提到雏菊、紫罗兰,“它们在父亲死的时候已经凋谢”。后来的场景中,王后说起欧菲莉亚之死,描述了溪水旁及她身上的不少香花。想必莎翁认为,这弱女子的悲剧必须有香草衬托。
画家应该是认真读了剧本,花很多工夫仔细画出水边的植物环境,每一种植物香草都可以叫出名字。难怪画家说,过程中他必须努力抗拒被吸入画中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