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年初迁居曼谷至今,最大的障碍莫过语言。工作上虽不需用泰语,但日常生活中买东西、乘公交常常要与对方比手画脚的,还真不方便。何况若天天就只能跟公寓的保安人员说“三碗猪脚” (请用福建话发音),还真对不起人家天天努力地用最基本的泰语与我交流。


来到一个新城市,若不谙当地语言,社交生活自然受限于外国人(与少数能讲英语的中上层泰国人)圈子,仿佛生活在一个漂浮于城市的气泡里,所见到的曼谷也都隔着一层梦幻似的液膜。


于是我开始上泰语课。老师要我们先从对话学起,字形如花鸟般婀娜的泰文字母暂时只能当画来欣赏。初学语言的过程让人兴奋,但在兼顾工作家庭还要抽空温习新词汇词组谈何容易。每当来到每周上泰语课的前一晚,只能叹息自己没抓紧时间温习,匆匆花上课前的15分钟翻课本。


不知大家是否有同感,学习语文是快乐的事。它让人回归到牙牙初语的状态,从最基本的词汇学起,逐渐串起来组成句子。由于平时工作生活匆匆忙忙,每周一次的语言课像一场精神郊游。每一个新词汇是一块石子。在那一小时里,我不想别的,就只是专注于脚下的每一块石子,踏稳一步再踏出另一步,慢慢慢慢向前进。


成人学语文虽然不像小朋友那样能自然吸收,但却因为有了其他语言的借鉴更加生动有趣。像是泰语借用了不少汉语和潮州话词汇,像“粿”和“粿条”,前者kueh跟新马印尼的用法一样指传统糕点,后者用法却有异于新马,不管是鸡蛋面粉制的幼面米薄还是米粉做的米粉河粉,统统称kway teow。我们所谓的粿条到了泰国成了“大面条”(sen yai)。另外泰语称韩国人为高丽人(khon gaw li),但华人为何在泰语中成了“金人”(khon jin),就让人伤脑筋了。


多年前刚到印尼时,慕名到日惹的语言学校上过两周的印尼语言课。那是我在印尼近十年的时光里最快乐的回忆之一。除了因日惹是个特别宜居可爱的城市,学习语文的单纯和乐趣也是主要原因。那时虽身在日惹上课,工作上却仍有手尾要照顾。也许因为平时上课时分神显露,课程结束那天临别时,语言课的校长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我的学习进度不错,就是太buru buru(急性子)了。一直到今天,我都觉得那校长真神,能如此准确地捕捉住我的毛病,而惭愧的是,我这buru buru的个性至今还是没改掉。


(传自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