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珍珠山下的中央警署旧址,不禁停下脚步望了望那一度变成食阁与按摩院的庭院,庭院最角落是以前警方发布新闻的记者室,难免忆起刚谢世的警方发言人饶尚仁。
当年的记者室,三面围着石墙,墙上只开了个通风孔,一把摇摇欲坠的吊式风扇,吱吱呀呀的噪音吵耳,一个记者会结束,同行个个汗流浃背,频喊闷热难当。各报争取安装冷气,多年皆无下文。饶尚仁知道后,马上联络当局,派人做了多次温度测试,最终才装上冷气。
他离开公关组调当特警队主管时,还常跟报界友好来往,甚至一起出游。他荣休前是刑侦局军火与爆炸物管制组主任。1990年,我将大巴窑杀童案写成《杀童血魔》一书,承蒙他在百忙之中写序,使此书成为至今为止、唯一由在任警官写序的中文书。
饶兄受英文教育,念过华校,很重视与关注华文报的报道。当时,私会党横行,各派系与堂口的中文译名,无论是报章或是涉及私会党的书籍,都大有出入,莫衷一是,无所适从。
为了方便华文报报道,他要求私会党取缔组的专家,整理和统一了各党派的中文译名,分发给了华文报。
我最感激他的是,两个小六学童离奇失踪后,我接到线报,当中一个学童的母亲在酒吧当吧女。那家酒吧是在龙蛇混杂的红灯区内,他怕我“吃亏”,交代管辖那区的警探“特别照顾”我之外,还亲自陪我去了几趟。由于我挖掘的不少独家新闻,都获得他的证实而加强了可信度,他可说是我工作上的“恩人”。因此,我在退休后,他引介我到公会服务,我立马还了这个“人情债”。
他患疾多年,六年前,病有起色,我们结伴回大埔乡下探亲。三年前农历新年期间到他家拜年,他旧病复发,身体很弱。今年7月再去探望他,他说话已是有气无力,一直在旁含笑听我跟他太太聊天。他瘫坐轮椅上,头发还是梳得那么整齐光亮,穿着还是那么得体,一如他为人做事,干净利落。想起他的仗义执言、慷慨解囊的海派作风,爱恨分明,嫉恶如仇的性格,十足的侠气,如今斯人已逝,不胜怀念......
思忆至此,清朝龚自珍的名句:“江湖侠骨恐无多”忽然飘入我心;我何其有幸,在茫茫人海中,结识了这位有情有义的知心友!
